臨海市北郊墓園。
顧沉淵在警戒線旁等到沈青禾時,天已經黑了。
墓園深處,一排打開的舊墓,已經用防水布遮好。
挖掘工作早已結束,顧沉淵的鞋邊全是濕土。
「青禾,果然如你所料,齊老大、焰羽,還有七名以前的同事……」
沈青禾走近後,顧沉淵黑著臉,用極快的語速說明了情況,「他們墓里全是空的,底部也都有個大盜洞。」
瀟灑站在旁邊,無奈道: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
「洞從棺材下面打進來,牙印和你發來的一樣,齊老大他們的遺骸,都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叼走了。」
「看來這件事情並不簡單,得趕快跟唐教授商量對策。」沈青禾看著那一排墓碑。
她視線掃過去時,火牛正跪在地上,一拳狠狠砸碎了姐姐墓碑前祭品,健碩背影都憤怒到直發抖。
副隊長裴硯舟正在旁邊勸慰。
顧沉淵沒有再耽擱,立刻撥通唐靈犀的電話。
「喂,靈犀,出大事了。」
「墓都空了?」唐靈犀直接問。
「嗯,至少九座,目標都是神諭者。」
「報告上去了嗎?」
「已經報了,院裡高層震怒,說是馬上會派調查組下來徹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短短兩秒。
「老顧,有些話我不方便在電話里講,你們立刻來棲月嶺,路上保持聯絡。」
顧沉淵聽出她語氣不對,沒有在電話里追問。
「好,我們馬上趕來。」
……
月見別院裡,唐靈犀掛斷電話,看向已經換好衣服的六個人,簡單說明情況道:
「青禾已經回來了,她這次陪母親回老家安葬沈叔叔,無意間發現了一件怪事……」
洛鳴幾人聽完,都吃驚不小。
洛鳴和江鹿眠還好,程峰、錢多多、林思彤三人一臉的驚悚。
專門偷吃神諭者骸骨的怪物……他們腦子裡,馬上想到了江鹿眠的宿敵……【大天狗】!
「【大天狗】吞掉死去神諭者骸骨,拉出來變成一顆顆【轉生骸石】,原來「穢生者」就是這麼來的……」錢多多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如此邪惡的轉生方式,簡直是對逝者的極大羞辱,連他這個黃胖子,都覺得難以接受。
夏知微將一把手槍喀嚓上膛,塞到林思彤手裡,冷聲道:「走吧,別讓書航和成舟等太久。」
……
夜裡十一點,竹影客舍。
陳書航剛倒完兩杯水,窗紙上便多出了一道細長的影子。
一根灰白色線香從門縫伸進來,淡紫煙霧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散開。
馬成舟躺回床上,閉眼前還小聲嘀咕:
「這迷藥味兒,挺像過期蚊香。」
「少說兩句,暈得真實一點。」陳書航關掉檯燈。
兩人已經提前喝過唐靈犀配的解藥。
幾分鐘後,房門被輕輕推開,假周野探進半張臉。
他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動,才走到床邊,手指在兩人頸側分別按了幾秒,又掰開陳書航眼皮照了照。
真脈搏,真人味。
假周野終於放心,轉身離開。
他得去找點工具,才能不驚動外面的員工,把兩個人運出去。
門鎖剛響,窗外便落進一縷銀白月光。
江鹿眠從月光里走出來,洛鳴、夏知微幾人緊隨其後。
程峰一手一個,把兩具空殼從隔壁儲物間抱進來。
真正的陳書航和馬成舟翻身下床,脫掉睡衣,換上提前備好的黑色外套。
錢多多幫空殼扣衣扣時,忍不住看了馬成舟一眼:「你本人肚子沒這麼軟吧?」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捏?」
「我檢查手感。」
「怪物又不摸肚子。」
「萬一人家驗貨嚴格呢?」
夏知微在門邊打了個手勢,兩人立刻閉嘴。
江鹿眠抬手一攏,屋裡的月光重新收窄,參與行動的八個人一起藏了進去。
不久,假周野拎著兩隻從廚房找的大麻袋折返了回來。
他又摸了一遍脈搏,沒發現床上的人已經換過,隨後把兩具空殼塞進麻袋,如同洛鳴早上的動作,一邊一個,往肩上一扛,直接打包帶走。
洛鳴他們藏在一小片月光里,出門後,跟著假周野一起移動。
為了把八個人都藏住,江鹿眠將【霜月】里存下的大半月華都放了出來。
銀光只夠鋪成窄窄一條,錢多多稍微邁大一步,半隻鞋便露在了外面,幸好洛鳴眼疾手快,揪著後領,一把將人拽了回來。
眾人紛紛怒瞪這死胖子。
江鹿眠將手指壓在唇邊,提醒所有人不要出聲。
她的【藏月】星域展開時,確實能連聲音都包裹住,可是這麼多人同時行動,她也生怕出岔子。
馬成舟被程峰和陳書航夾在中間,連胳膊都抬不起來,無聲張了張嘴。
洛鳴一眼看懂了……這傢伙想說,他們現在像一罐沙丁魚。
洛鳴在他後腦勺上按了一下,讓他老實待著。
不出所料,怪物也懂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道理,那間舊茶室,連續兩晚出現羅生門後,今夜已經被捨棄。
假周野扛著倆麻袋,悄無聲息來到一間偏僻的舊倉庫,打開門鑽了進去,移開一扇紙屏風,又把宇治大人給他的紅紙貼了上去。
紙上墨字像活蟲一樣鑽進門縫。
下一秒,屏風後不再是牆,而是一條燈火幽暗的木廊。
假周野扛著麻袋,跨過門檻。
羅生世界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洛鳴立刻感覺到,又有某種所謂的規則,想要將自己體內的力量往下壓了。
眾人的耳麥很快輕震三下。
這是提前約好的信號,說明唐靈犀仍能在外面聽見動靜,也能把話送進來。
夏知微在耳麥側面輕敲一下作為回應,沒有出聲。
假周野穿過木廊,來到宇治橋姬轄區的一座後院裡。
狐狸巫女已經等在那裡,提著那盞冷白紙燈,面具上的笑容還是彎彎的,身旁還蹲著一隻白狐。
「人呢?」
假周野將麻袋放在木板車上,扯開繩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兩個都在。」
白狐先跳上車,鼻尖貼著陳書航的頭髮、耳朵嗅了一圈,沒有發出叫聲。
狐狸巫女又抽出一根細如髮絲的紅線,纏住「馬成舟」手指,線的另一端在她掌心輕輕顫動。
洛鳴他們站在不遠處,藏在月光里,盯著那根紅線。
好在這巫女查的仍是脈搏、體溫,似乎並沒有直接窺探靈魂的本事。
否則,兩具空殼剛放下就得露餡。
「他們為什麼還不醒?」
「可能藥下得多了點。」假周野低頭賠笑,「外面度假區里人太多了,我怕他們一個醒來喊人。」
狐狸巫女沒有信他,拿起一枚小銅鈴,先後按在兩具空殼胸前。
咚、咚、咚。
鈴舌沒有晃,裡面卻傳出心臟跳動的聲音。
狐狸巫女貼近空殼臉側,聞到皮膚和衣領間散出的活人氣息,終於收起紅線和銅鈴。
「宇治大人要的是完整活人,弄死一個,就拿你抵命。」
「是是是。」假周野連連點頭。
狐狸巫女把袋口重新系好,隨後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扔到他懷裡。
「你的原主已經單獨關起來了。」狐女巫女冷聲說道,「今晚你若空手回來,或者乾脆就回不來了,他也會被斬掉。」
聽到這話,洛鳴幾人倒吸一口寒氣,宇治橋姬這妖女,果然心狠手辣,還好昨夜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狐狸巫女又將一碗冷飯塞給假周野,戲謔道:
「他已經餓一天了,你去餵他一頓,順帶給他講講,你是如何把他的兩個朋友誘拐進來當了豬仔,我們的神明【大天狗】大人,討厭意志力太頑強的傢伙,你最好能讓他早日認清現狀,自暴自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