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鹿眠呆住，指了指懸在夜空中的死亡彗星：「末日……不是它嗎？」
「那東西是領主序列災厄，能威脅的只是我們腳下這座城市，哪有資格談論人類末日！」
「也對……」江鹿眠恍然醒悟，再次看向洛鳴的眼神，徹底變了，「難怪那一夜，他只是從背後輕輕拍了我一下，可怕的『月之潮汐』就消失了……」
她們話音還沒落下，右側商鋪二樓的玻璃轟然炸開。
轟！
三頭噬夢彗獸踩著廣告牌撲下來，細長四肢在半空張開，裂到耳根的黑色口器同時對準洛鳴。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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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鹿眠顧不上繼續追問，腳下白霜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怪物剛落地，四肢便凍在了路面上。
沈青禾抬手一甩，金色長河從側面撞過來，將它連同後面兩頭一起拍進了櫥窗。
「走！快帶他離開。」
「嗯！」
兩人一左一右，重新架緊已經昏迷的洛鳴，沿主會場北側的疏散通道，朝遠離海岸的濱海商業區撤離。
周野、馬成舟、陳書航護在後面，三把槍交替開火。
子彈打在路燈、車門和怪物蒼白的頭骨上，火星亂濺。
整條街都在往外逃。
救護車貼著人行道緩慢挪動，沒來得及送走的傷員，躺在臨時擔架上。
行動人員一邊喊著讓路，一邊拖拽那些被尖嘯震得神志不清的人。
一頭噬夢彗獸從翻倒的共享單車堆里鑽出，四肢貼地，眨眼便爬到一副擔架旁。
擔架上的男人嚇得連傷口都忘了捂，瞪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黑色口器，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怪物卻從他身上跨了過去，甚至沒有低頭多看一眼。
那顆沒有眼睛的蒼白腦袋，轉向十幾米外，牢牢追著洛鳴移動。
江鹿眠也注意到了。
沿途不止這一隻。
更多噬夢彗獸從昏倒的人群旁爬過，從救護車頂端掠過，有人摔在它們腳邊，它們寧肯繞一下，也不肯停留半秒。
所有黑洞洞的口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它們只追洛鳴。」江鹿眠呼吸發緊。
「看出來了！」周野回頭掃了一眼，頭皮都麻了，「鳴子到底挖它們家祖墳了，還是欠了它們網貸？」
沒人接他的爛話。
追在最前方的十幾頭怪物，忽然齊齊停住。
它們沒有撲上來，只是仰起腦袋，胸腔像破風箱一樣鼓脹。
「嗶——！！」
尖嘯穿過街道。
路邊廣告屏瞬間泛起雪花，幾名行動人員抱著頭跪了下去。
就連沈青禾胸前那盞心燈，也被撞得猛然一晃。
架在她臂彎里的洛鳴皺緊眉頭，呼吸一下子重了。
洛鳴仍舊閉著眼，右手卻在無意識中攥住了沈青禾的衣袖，五根手指越收越緊。
沈青禾忍著耳膜深處的刺痛，低頭看了一眼。
她感受到了！
那股隔著心燈傳來的情緒，已經不是單純的頭痛。
煩躁、惱火，還有一種被無數爪子圍著撕扯的厭惡，正一層層壓在洛鳴的意識上。
猶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裡，正被源源不斷投擲垃圾！
而罪魁禍首，正是眼前這支噬夢彗獸災厄軍團！
這支災厄軍團的存在，就好像是專門為洛鳴而打造的「精神垃圾堆」。
看懂了這一點，沈青禾咬牙切齒：「這些噁心的醜八怪，在那裡鬼哭狼嚎，原來是想『污染』洛鳴的精神世界，將他推向暴躁失控的深淵，別讓它們得逞！」
「好！」
江鹿眠正要轉身清理追到近前的怪物，頭頂忽然傳來沉悶的墜落聲。
一顆暗沉重心砸進街道中央。
柏油路面向下陷出半米，十幾頭正在尖嘯的噬夢彗獸像被山峰壓住，四肢同時折斷，肚皮重重貼在地上。
「跑你們的，別回頭！」
顧沉淵大吼一聲，踩過凹陷路面，帶著【日冕】小隊從海岸方向趕了上來。
他外套上全是沙土，身上還殘留著一股沒散乾淨的煙味，剛才那點頹廢卻已經找不見了。
裴硯舟緊隨其後，甩手將三枚銀黑界樁釘入道路兩側。
星光邊界沒有完全封死街道，只允許人和車輛從內側穿過，追來的怪物一頭撞上去，腦袋都擠進了光牆，身體卻被攔在另一邊。
隊伍通過後，後方界樁拔地而起，越過眾人頭頂，重新釘進前方路口。
一條不斷向前延伸的單向通道，就這樣在混亂街區里撐開。
「右轉，別走高架！」唐靈犀夾著幾張不斷發燙的命牌，快步跟在內圈，「前面橋面已經被引力拉斷，走地下停車場出口，能少繞兩百米。」
「收到！」
火牛悶頭衝進右側岔路，肩膀頂住一輛橫在路中央的空巴士，胸口熔爐驟然亮起。
「我來給你們開路！」
他一聲暴喝，連車帶碎石一併推向旁邊，硬生生清出了一條路。
幾頭噬夢彗獸踩著車頂追來。
瀟灑哥從地上撈起兩塊後視鏡碎片，手腕一轉，鏡中映出的怪物身上，全都連著一根蒼白精神細線。
刷！
碎片交錯而過。
那幾根細線被一齊切斷，原本配合無間的怪物頓時撞成一團，尖嘯也亂了節奏。
砰砰！
高處槍聲接連響起。
夏知微沒有去打它們的身體，附著【震魂】的子彈穿過怪群，精準射中幾個叫得最凶的口器，幾乎連成一片的精神污染衝擊，被她硬生生敲開數個缺口。
路邊那些剛剛昏倒的行動人員陸續睜開眼睛。
顧沉淵掌心托著那顆沉重暗星，守在撤離隊伍最後方，大聲向沈青禾幾人喊話：
「【日冕】負責斷後，你們帶洛鳴繼續往裡撤！」
……
眾人剛衝進商業區，海灣方向的蒼白光芒陡然加深。
整排櫥窗嗡嗡震顫，店裡沒來得及固定的衣架、燈罩，連同街邊幾輛空車，全都被無形引力拽得向海邊滑動。
雲層之上，蘇梅克列維仍在拼合那具龐大的死亡星骸。
突然，它胸口先一步裂開。
一道蒼白彗光垂向海面，準確灌入裂潮彗鯨背部。
那頭巨鯨原本已經被【歸潮】引向外海，紅隼剛借幾座海上浮標鋪開第一段赤軌，許臨霄則帶著【天幕】守在防波堤上，準備替沿岸街區擋下海嘯。
三支小隊下一輪攻勢還沒來得及組織，裂潮彗鯨背上的骨甲便層層隆起。
此前被紅隼刺開的傷口迅速閉合，蒼白骨骼沿脊背瘋狂增生，巨鯨肚子裡發出沉悶轟鳴，整片臨海灣的水位再次往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