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祁同偉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老師,吳老師,我先走了,我還要回去安排一下事情。」
「好。」
高育良點了點頭,「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祁同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祁同偉的車消失在視線里,高育良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吳惠芬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了,會沒事的。」
高育良轉過頭,看著吳惠芬,苦笑了一聲:「但願吧。」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
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就算我們做得再完美,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免予刑事處罰,只是我們最好的期望,大概率,他還是要坐幾年牢的。」
「但是,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很不錯了。」吳惠芬說道,
「總比被槍斃了強。」
「是啊。」
高育良點了點頭,「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無奈:「只是不知道,我們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與此同時,孫連城家裡。
孫旭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回京海。他昨天晚上接到了隊裡的電話,說有一個案子需要他回去處理。
張桂蘭在旁邊忙前忙後,不停地往他的行李箱裡塞東西。
「把這件厚外套也帶上,京海那邊靠海,早晚涼。」
「還有這個,你愛吃的牛肉乾,我昨天剛給你買的,路上吃。」
「對了,還有感冒藥,退燒藥,腸胃藥,都帶上點,萬一不舒服了,能用上。」
孫旭無奈地笑了笑:「媽,別塞了,行李箱都快裝不下了。
我就是去上班,又不是去逃難,這些東西,京海都能買到。」
「買到的哪有家裡的好。」
張桂蘭瞪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多帶點東西,有備無患。」
孫連城坐在沙發上,抽著煙,靜靜地看著他們母子倆。
昨天晚上,他也一夜沒睡。
他想了很多,想漢東的事,想京海的事,想祁同偉和高育良的事,想兒子孫旭的事。
他知道,祁同偉大概率會聽高育良的話,選擇自首。
高育良老謀深算,肯定會幫祁同偉設計好一切,讓他最大限度地減輕罪責。
但是,他也知道,祁同偉就算是自首,就算是有重大立功表現,要是操作不當,怕也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但就看高育良怎麼謀劃了,就高育良那政治智慧,再加上被他這麼一點撥,能做出什麼來還真不好說。
孫連城掐滅手裡的煙,把菸蒂摁進菸灰缸里擰了三圈,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菸灰:
「行了,別塞了,再塞箱子該拉不上了,京海什麼都有,缺什麼讓他自己買就是。」
張桂蘭白了他一眼,手裡還在往行李箱的縫隙里塞兩包板藍根:
「你懂什麼?外面買的哪有家裡的放心,旭兒從小就不愛吃藥,這板藍根甜,感冒了沖一杯也願意喝。」
孫旭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合上行李箱:「媽,真夠了。
我又不是去偏遠山區,京海是大城市,藥店比咱們家樓下的小賣部都多。」
他拎起行李箱試了試重量,咂了咂舌,「您這是給我裝了半箱子藥吧?」
「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張桂蘭拍了他胳膊一下,「媽這是讓你有備無患,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總熬夜,吃飯要準時還有,遇事別衝動,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
孫旭連連點頭,伸手攬住張桂蘭的肩膀晃了晃,「媽,我都二十四五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您就放心吧。」
孫連城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再晚該趕不上飛機了,我送你去機場。」
「我也去。」張桂蘭連忙說道。
「你別去了,家裡還燉著湯呢。」
孫連城擺了擺手,「我一個人送就行,送完我就回來。」
張桂蘭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行,路上慢點開車,旭兒,到了京海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
「知道了媽。」孫旭應了一聲,拎著行李箱跟著孫連城走出了家門。
父子倆走進電梯,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孫旭看著孫連城面無表情的側臉,猶豫了一下,
開口說道:「爸,您別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會惹事的。」
孫連城側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不是擔心你惹事,我是擔心事找上你。
記住爸跟你說的話,在京海,凡事多聽多看少說話。
遇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能躲就躲,能繞就繞,別逞英雄,也別當出頭鳥。
安欣讓你幹什麼,你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扛不住就別硬上。」
「可是爸……」
「沒有可是。」
孫連城打斷他的話,語氣嚴肅,「命比什麼都重要,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媽怎麼辦?」
孫旭看著孫連城眼裡的擔憂,心裡一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我會小心的。」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孫連城率先走了出去,孫旭拎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二人剛走出單元樓,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帕薩特,車旁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眼神卻很銳利。
女的穿著一身職業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四處張望著。
看到孫連城他們出來,那個男的眼睛一亮,立馬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孫區長!真是太巧了,我正打算上去拜訪你呢,沒想到在樓下就遇到了。」
孫連城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侯亮平還能是誰?旁邊那個女的,肯定就是林華華無疑了,
孫連城在心裡嘖嘖一聲,28歲的正科級,放到普通人里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
孫連城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冷笑一聲,果然來了,侯亮平這小子是屬狗的,鼻子靈的得很,
祁同偉昨天剛走,他今天就找上門來了,他淡淡地說道:
「侯局長?稀客啊,什麼風把你這位反貪局的大局長吹到我這個破地方來了?」
侯亮平笑著伸出手:「孫區長客氣了,論年紀,你比我大,我叫你一聲孫哥吧,我今天過來,是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孫連城沒有立刻伸手,只是淡淡地看著侯亮平。
侯亮平的手伸在半空中,有點尷尬,但他也不在意,笑著收回手:
「孫區長說笑了,我是特地過來向你請教一些問題的,這位是我的同事,林華華。」
林華華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孫連城微微點了點頭:「孫區長您好。」
孫連城對著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了孫旭手裡的行李箱上,有些疑惑地問道:「孫區長,你們這是……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