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珍姐雖然在鄰水縣黑白兩道通吃,面子極大,但她擺在明面上的盤子,滿打滿算撐死了也就幾個億或者十幾個億的資產規模,這種級別的身家,放在小縣城固然是首富級別,但要支撐起跨國僱傭兵這種龐大隱秘的黑暗網絡,絕對是遠遠不夠的!
「她幕後,肯定還站著一個能量大得驚人的龐然大物。」他沉吟著。
他突然回想起幾個月前,自己跟縣委書記周清晏被逼無奈秘密扯證結婚的時候,那件事做得極其隱秘,除了當事的幾個人,外界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漏出來,可是,兩人前腳剛領完證,珍姐後腳就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準確的消息,甚至還決定提前投資來拉攏他!
珍姐憑什麼能有這麼恐怖的情報網?
「她背後那個人,或者那股勢力,能量才是真的可怕到讓人膽寒啊……」他掐滅了菸頭,心裡暗自告誡自己,以後跟珍姐打交道,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這女人,絕對是一把隨時可能反噬的雙刃劍。
甩了甩頭,拋開這些錯綜複雜的念頭,發動汽車開回了縣城的家中。
推開房門,屋子裡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他疲憊地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沙發上,連燈都沒開,就這麼呆呆地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外面的危機算是暫時有了應對的辦法,劉濤和李敢有僱傭兵去救,周清晏那邊也有了龔彥偉這個破局的核心人物,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
趙建國默默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從那天在留置室里,為了讓龔照回國自首,強行向「聚寶盆」系統借貸出那個修改因果的籌碼,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四天了。
七天的還款期限,只剩下最後三天!
三百億啊!就算是那些大型上市公司,幾年利潤也沒這麼多,想要在七天內集齊三百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甚至,就算給他三十年,他也絕對不可能湊齊這筆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龐大財富。
「還不上錢,系統就會按照約定,強行抽走我三十年的壽命……」
趙建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三十年的壽命一旦被抽走,他這個才三十出頭年輕人,就會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個六十多歲、行將就木的乾癟老頭。
「我爸今年也才剛過六十出頭啊……」他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心酸與無奈:「到時候,我這當兒子的,竟然要變得跟我親爹親娘一樣老了,這讓我拿什麼臉去見他們?」
一想到自己滿頭白髮、步履蹣跚地站在父母面前,父母那種驚恐、悲痛欲絕的眼神,他心裡就一陣發酸。
「不管怎麼樣,等這幾天把清晏和劉濤他們的事情解決了,我就立刻抽時間回趟老家,好好看看爸媽,多陪他們吃幾頓飯,多跟他們說說話。」
他清楚,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以年輕健康的面貌陪伴在父母膝下了,等三天後系統反噬降臨,自己被抽走三十年壽命,變成一個糟老頭子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能再出現在父母面前了。
「爸,媽,兒子不孝。」
他長嘆一聲,暗自神傷!
第二天一早,趙建國就開著那輛新買的SUV上了路,一路上,腦子裡一直盤旋著昨天晚上的事情。雖然知道局勢正在起變化,但他心裡最掛念的,還是周清晏的身體狀況。
到了市里,他直接把車開進了市醫院的地下車場,之前他問過杜宇周清晏住在市醫院的產科病房,順著指示牌,一路來到了住院部產科病區。
走廊里靜悄悄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放慢腳步,目光在兩旁的病房門牌上掃過,終於在最裡面的一間病房前停了下來。
這間病房與別的不同,門上的玻璃探視窗被裡面白色的帘子遮擋得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光景,他站在門外,忍不住湊近了些,想透過帘子邊緣的縫隙往裡看兩眼。
就在他剛剛把臉湊過去的瞬間,門被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便裝、留著齊耳短髮的女同志皺著眉頭走了出來,大概三十多歲,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明顯的紀委工作人員特有的嚴肅氣質,顯然是剛才坐在門後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這才立刻出來查看。
「你幹什麼的?」女同志反手把門拉上,擋在趙建國面前,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嚴厲地警告道:「這裡是特殊病房,不允許隨便靠近,往後退!」
他被抓了個正著,心裡一跳,但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副老實巴交的笑容,乾笑了一聲,搓著手往後退了半步,陪著笑臉說道:「大姐,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走錯樓層了,路過這兒,看這病房門口還專門有人守著,純粹就是好奇,這裡頭住的是什麼大人物啊?怎麼還搞得這麼神秘?」
女同志冷著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厲聲呵斥道:「不該打聽的少打聽!趕緊離開這裡,再在這兒探頭探腦的,我就叫保安和駐院警察過來了!」
他裝作被嚇到的樣子,連連點頭稱是,就在他準備轉身裝樣離開的時候,病房門上那塊玻璃後的白色帘子,突然被人從裡面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去,視線剛好穿過玻璃窗。
病房裡,周清晏正靠坐在病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當她的目光穿過門窗,看清外面站著的人是趙建國時,那雙向淡漠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沒有了之前那種慘白如紙的虛弱,顯得紅潤了許多,雖然還有些憔悴,但精氣神明顯已經恢復過來了。
看到她平安無事,他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站在門外,隔著玻璃,衝著周清晏露出了一個笑容。
周清晏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她沒有出聲,只是看著趙建國的眼睛,嘴唇微微張合,用唇語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我很好,別擔心。」
他看懂了周清晏的唇語,心底湧起一陣暖流,輕輕點了點頭,收回目光,不再跟門口那個嚴陣以待的紀委女同志糾纏,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產科病區。
走出醫院大樓,外面的陽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但他心裡卻覺得分外舒坦。
只要周清晏沒事,孩子沒事,那他做的這一切就都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