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言,猛地站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不重要。」史密斯避而不答:「你只需要回答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怯,冷冷地回敬道:「我不會答應,你聽好了,如果劉濤和李敢在你們那裡有一點危險,少了一根頭髮,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報復!我會找到你們在這個行業里最大的死對頭,把藥物配方白送給他們!我唯一的條件,就是讓他們徹底摧毀你們的公司!你可以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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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足足過了十幾秒,史密斯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這次沒有了剛才的傲慢:「趙先生,我們不想和你做敵人,我們願意出高價,十億美金,只需要你提供一張配方,十億美金馬上打入你的帳戶。」
十億美金,換算下來將近七十億人民幣。
他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我不賣!」
史密斯的語氣徹底強硬了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既然趙先生這麼決定,我們會好好照顧劉濤先生的,但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清楚,畢竟,人要是沒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嘟……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他聽著手機里的盲音,眉頭擰在一起,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擔憂和焦躁。
劉濤他們費盡周折,終於把藥送出去了,也引起了對方的注意,但他們惹來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買家,而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國際商業大鱷,對方顯然是盯上了這顆藥背後的恐怖價值,直接扣下了劉濤和李敢,拿人命來要挾他交出藥方。
這該怎麼辦?
如果他手裡真的有藥方,為了救兄弟的命,給了也就給了,況且對方開價十億美金,這筆巨款砸下來,自己身上背著聚寶盆那三百億的債務立刻就能輕鬆一大截,簡直是兩全其美。
可最致命的問題在於,他根本沒有藥方!
聚寶盆吐出來的就只有那麼一顆成品的藥丸,他就算想拿配方去換人,也根本變不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事情棘手到了極點,國外不比國內,那邊的局勢錯綜複雜,有些地方甚至是被資本武裝控制的,如果劉濤和李敢真的死在了異國他鄉,他一個普通的國內基層幹部,根本傷不到那些跨國財閥的一根皮毛。
更何況,他在國外連半點人脈和資源都沒有,兩眼一抹黑,連去哪救人都不知道。
在客廳里枯坐了良久,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又被一一否決,最終,他站起身,拿起車鑰匙大步走出門,直接朝著珍姐的狗場開去,現在這種完全超出他能力範圍的黑盤面,只能去求助珍姐了。
午夜的冷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車廂,卻吹不散心頭那股焦灼。
國外的局勢波譎雲詭,劉濤和李敢這兩兄弟為了他的事情身陷險境,被那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國際財閥扣為人質。他在國內的官場人脈在這個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頗有背景黑白兩道遊走的珍姐了。
車子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了許久,終於在狗場外圍那片荒涼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他推門下車,剛一靠近那扇厚重的大鐵門,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喧鬧聲便穿透了牆壁,夾雜著惡犬瘋狂的吠叫和賭徒們聲嘶力竭的嘶吼,猶如海嘯一般撲面而來,這裡的氣氛依舊火熱得讓人頭皮發麻,仿佛外面世界的法紀和規則,在這裡統統都被那股原始的狂熱給撕得粉碎。
他沒有理會外面那些紅著眼睛盯著屏幕下注的賭徒,熟門熟路地穿過外圍的大廳,徑直走到通往內場的一道暗門前。
守在門口的兩名黑衣壯漢伸手攔住了他。
「我找珍姐。」他把手裡的vip卡遞過去。
其中一名壯漢仔細打量了他一眼,又認真看了看vip卡,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對講機低聲匯報了幾句。片刻後,壯漢側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叫來一名服務生:「帶趙先生去見老闆。」
他跟著服務生在昏暗交錯的走廊里七拐八繞,周圍的喧囂聲漸漸被厚重的隔音牆擋在身後,四周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服務生在一扇沉香木雙開門前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恭敬地說道:「珍姐,趙先生到了。」
「進來。」門內傳來珍姐慵懶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寬敞奢華的辦公室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高級沉香味道,珍姐今天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絲絨長裙,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正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看到他走進來,珍姐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這大半夜的,趙主任不在縣裡忙著應付那些焦頭爛額的麻煩,怎麼有空跑到我這烏煙瘴氣的地方來了?」
他沒有坐下,而是徑直走到茶几前,開門見山地說道:「珍姐,我遇到大麻煩了,我派去國外的兩個朋友,現在被人扣住了,對方要挾我交出他們想要的東西,否則就要撕票,我需要你的幫忙,幫我把人救出來!」
聽到這番話,珍姐搖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輕輕抿了一口紅酒,將高腳杯放在茶几上,收斂了剛才那副隨意的神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救人?」珍姐輕笑了一聲,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冷意:「趙主任,你應該清楚我是個生意人,不是開善堂的,我幫人,向來只看這個人對我有沒有價值,是不是個有用的人。」
說到這裡,珍姐上下打量了趙建國一眼,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敲打:「現在你們縣裡的局勢,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山海經動物園的工程出了那麼大的紕漏,整個文旅局都被上面查了個底朝天,你作為牽頭人,現在已經被停職審查,自身難保,更別說,你背後那位最大的靠山……」
珍姐故意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周清晏現在都被市紀委帶走隔離審查了,這棵大樹一倒,你趙建國現在在官場上,還有什麼分量?還有什麼價值值得我冒著得罪跨國勢力的風險去保你?」
「恐怕,這一次我真的幫不上你了。」珍姐搖了搖頭,身體重新靠回沙發上,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趙建國對於珍姐這種唯利是圖的態度並沒有感到太過詫異,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的人,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現實得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