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永強聽得頓時一愣,滿臉疑惑地說道:「跑路?怎麼可能!大前天他還跟我聯繫了,說要加大投資,怎麼可能跑路!」
他聞言,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龔照前天跟你聯繫了?他跟你說什麼了?」
許永強遲疑了一下說道:「沒說什麼啊,就是說要加大投資,別的也沒什麼。」
「你們合夥做的什麼生意,他投入了多少?」趙建國沉聲追問。
許永強答道:「我們謀劃了好幾個月,最後決定做直播電商,給了我一百萬,我剛把場地租了,正在裝修呢!」
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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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合夥做生意,這確實沒問題,但龔照捲走數億資金跑路,最後的目的肯定不是在這窮鄉僻壤開什麼直播電商,龔照跑路前,提前安排人煽動工人去縣政府鬧事,時間點恰到好處地卡在周清晏剛剛決定調離崗位、馬上要進行離職審查的節骨眼上。
這種精準的打擊,上面肯定有人提前給龔照泄露了消息,否則不可能卡得這麼准,現在工人的事暫時平復下來了,影響有限,合夥做生意本身也不犯法,那麼,這盤棋里真正能置許穆和周清晏於死地的殺招,到底藏在哪兒?
他看著許永強,嚴厲地說道:「你把他跟你之前的見面細節,還有電話里說的內容,全部給我原原本本地複述一遍!一點不許隱瞞!」
許永強哭喪著臉:「時間都拉得太長了,我哪兒能全記住啊!」
「先從最近的往前說!」
許永強回憶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說道:「最後一次打電話,他就叫我趕緊招募主播,我說地方才剛找到,才剛開始裝修,而且現在上上下下就我一個光杆司令,連個工作人員都沒有,我讓他再給我打一百萬,我先招募幾個工作人員。」
「他說我辦事效率太慢了,叫我趕緊招主播,至於錢的事,他說他之前已經給我兩百萬了……」
趙建國一聽,立刻打斷他:「你剛才不是說給了你一百萬?」
趙建國聽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是合夥做生意,合著你是拿著合伙人的錢去填了賭場的窟窿。
許永強接著乾笑道:「我還了賭場就沒錢了,後來他問我租場地的進展,我就隨便在外面找了個大倉庫,拍了照片跟他說租好了,結果後來他親自來了一趟,實地看到之後把我大罵了一頓。」
「然後他又給了我一百萬,叫我重新找地方,還威脅我說,這些都是新公司的公款,我要是再敢胡亂挪用,他就要告我,叫我去坐牢。」
趙建國抓住重點問道:「你說他來了一趟?什麼時候來的?」
「就前段時間,說是過來看望一個病人。」
他點了點頭,這正印證了杜宇提供的消息,龔照第二次去許家村,是打著探望許三陽生病母親的幌子,然後趁機見了一下許永強,卻沒料到許永強這爛泥把他的錢給拿去還了賭債。
許永強繼續說道:「我拿了第二筆錢,沒敢再亂花,就老老實實找了個地方租下來,開始裝修,他跟我說,咱們在本地做生意的,肯定需要上級領導幫忙照顧,我大表姨是領導,正好可以借著這個關係,有大表姨在上面照應,怎麼著也不會虧本。」
「他說我大表姨的爸媽信佛,就專門買了個佛像交給我,叫我送過去,正好順便給他們老兩口說說咱們合夥開公司這個事,我就拿著佛像過去了,把東西送了,也給他們說了一下。」
趙建國聞言,臉色驟變,急忙問道:「那個佛像?你有照片沒?」
「有啊!看著挺精緻的,我都挺喜歡,當時就拍了好幾張照片。」說著,許永強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翻出了照片遞過去。
他接過手機仔細看去,照片裡是一尊彩陶的彌勒佛像,大概有一米來高,做工確實十分精細,但這東西就算價值再高,撐死了也就是幾萬塊錢的市場價,想要靠送一個幾萬塊錢的工藝品去打倒堂堂副省長許穆或者縣委書記周清晏,這分量根本不夠,完全立不住腳!
他盯著照片,再次問道:「別的還有嗎?」
許永強想了想,果斷地搖頭說道:「別的真沒了,他就給過我這麼多東西!」
他眉頭緊鎖,讓許永強再仔細回憶一些細節,逐步在腦海里捋出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整體脈絡跟杜宇說的基本吻合,龔照第一次去許家村是因為許三陽父親去世,過去弔唁,許三陽是許家村的老人,當時村里大部分親戚都去吃席了,包括許永強和許林虎他們。
酒席上,許三陽接待了他們,當時許永強、許林虎坐的位置正好跟龔照挨著,互相敬了酒,就這麼搭上了話,酒席散了後,龔照又單獨花錢請這幾個年輕人出去喝酒、唱K。
也就是在私底下,龔照分別跟許永強和許林虎接觸了,許林虎有自知之明拒絕了,但爛賭鬼許永強卻一口答應了合夥做生意。
再然後,就是龔照給了許永強一百萬,叫他開直播電商公司,但許永強爛泥扶不上牆,拿了錢直接去還了賭債,甚至還拍假照片騙龔照說租到了地方。
結果龔照第二次打著探病的旗號過來一看,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沒辦法,為了把局做下去,他只能捏著鼻子又給了一百萬。
這一百萬砸下去,地方是租到了,但許永強骨子裡就不是幹事的人,三分鐘熱度一過,把場地往那一放就根本不去管了,龔照催了好幾次,他都拖著沒幹,直到現在裝修才剛剛開始動工。
趙建國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龔照大費周章拉許永強入伙,絕對不是看中他那點本事,而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許穆一家拉下水,直播電商這行當魚龍混雜,稍不注意就會沾上違法亂紀的勾當,龔照原本的算盤,應該是想借著這家公司做個局。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許永強這塊爛泥實在糊不上牆,一點小事拖拖拉拉,硬是拖到了最後也沒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