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屑的冷笑一聲，當初被幾十個訓練有素的人圍攻都能殺出來一條血路，幾個地痞流氓而已，還不被他放在眼裡！側身避開迎面砸下的鐵棍，右手猶如鐵鉗般鎖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擰一奪，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伸縮棍已經到了趙建國手裡。
沒有多餘的花招，只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狹窄的房間裡響起一連串的悶響和骨骼碰撞聲，不到片刻，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捂著胳膊大腿慘叫著滿地打滾。
他把T恤套好，走到床邊，單手拎起花哥的後衣領，像拖麻袋一樣拖進洗手間，扔在瓷磚上。
花灑打開，冰冷的水兜頭澆下。
「哎呦！」花哥激靈一下睜開眼，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吼道：「媽的！敢打我，人呢！都他媽死了？給我廢了他！」
喊了兩聲，洗手間外只有壓抑的呻吟。
花哥愣住了，僵硬地轉過頭，透過浴室半開的門，看到了外面倒了一地的手下，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直衝腦門。
這是撞上鐵板了。
他轉回頭，看著居高臨下俯視他的趙建國，臉色瞬間煞白，雙腿本能地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濕漉漉的瓷磚上，雙手熟練地抱住頭，聲音帶上了哭腔。
「大哥……大哥我知道錯了！您饒命，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以前沒少跪過。
「大哥，饒命啊！等我回去，一定把那狗日的東西狠狠揍一頓，給您出氣！」花哥乾嚎著表忠心。
趙建國懶得理他，拖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浴室門口，冷眼看著他。
他本不想和這幫地皮打交道，但他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想要查清情況，困難重重，強龍不壓地頭蛇，西林縣水深，這些常年在灰色地帶遊走的地痞，路子比他一個外來戶要廣的多。
他心裡閃過一絲糾結，他是個講規矩的人，不屑跟這些人打交道，但在周清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面前，他沒得選。
花哥見他不說話，心裡直發毛，小心翼翼地抬眼，試探著叫了一聲：「大哥？」
他俯下身，緩緩開口：「有個事。」
「您、您說！」
「你們這號人，手底下有幾個？」
花哥摸不透他的路數，咽了口唾沫答道：「常在一塊兒玩的，大概二十來個。」
「縣裡像你們這樣的團伙，還有幾個？」
「還有七八個吧……大哥，我們都是小打小鬧著玩，平常沒幹過什麼罪不可赦的事啊！」
他從褲兜里掏出周清晏寫的那張紙，遞到他面前：「有個事，要請你們幫忙，紙上的人，都認識不？」
花哥趕緊雙手接過來，目光在紙上掃過，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許永強的名字：「這個人我知道！是個爛賭鬼，經常去地下賭場玩，家裡開公司的，掙不少錢，花錢大手大腳的！其他幾個不認識，不過都姓許，是不是都是許家村的人？」
許永強，好賭。
趙建國眼神一閃，賭徒的靈魂早就賣給了貪婪，而貪婪，正是七宗罪里最致命、也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
「都是許家村的。」他站起身：「認識就好，跟我過來。」
花哥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趕緊招呼身後還在哎呦喚疼的幾個手下跟上。
出了賓館，夜風微涼，他故意放慢半步，與花哥並排走著，淡淡地拋下一句話：「你可以跑一個試試，看我能不能把你的頭擰下來。」
花哥打了個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
兩人走到賓館附近的一個二十四小時自助銀行，趙建國推門進去，插卡，輸入密碼，提款機的吐鈔聲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整整五萬塊嶄新的鈔票，被他隨手扔給花哥。
花哥雙手接住那厚厚一沓紅票子，眼睛瞬間直了，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他平時幫人催債平事，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攢不下錢，這五萬塊對他來說，是實打實的巨款。
他臉上立刻堆滿諂媚的笑：「大哥有什麼事需要兄弟我出力的，您儘管說！這西林縣就沒有我走不通的門路！」
「錢給你。」趙建國盯著他的眼睛：「幫我把其他幾個團伙的人也都叫過來，我有事要你們出面。」
花哥一愣，下意識地護住懷裡的錢，警惕地問：「大哥……這不是什麼大事，我帶兄弟們辦就行，叫其他人來，那可都是搶飯碗的……」
「讓你去你就去。」趙建國冷冷地看著他：「辦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聽到還有更大的好處，花哥眼中的猶豫瞬間被更深的貪婪吞噬，連連點頭，跑到路燈下開始打電話。
趙建國靠在提款機的玻璃門上，看著不遠處花哥唾沫橫飛地撥打著一個又一個電話。
臨近十一點，街道盡頭終於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團伙的大哥在花哥的帶領下，一個個滿臉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花臂，你他娘的大晚上叫我們過來幹嘛呢？」一個光頭胖臉的男人叼著煙，剛一走近就粗聲粗氣地罵道：「是不是又他娘的皮癢了，想要打架？」
花哥停下腳步，「嘿」地冷笑了一聲，滿臉鄙夷地掃了他們一圈：「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今天哥叫你們過來，是有一門大買賣，叫你們過來一起發財來了！」
旁邊一個戴著大粗金鍊子的男人聞言，頓時嗤笑出聲，上下打量著花哥嘲諷道：「誰不知道你花哥整天就沒個正經買賣？現在跑來跟我說發財，你發的哪門子財？」
花哥臉色猛地一沉，這些人裡面，確實就數他混得最不好，其他人好歹都還有點洗浴、KTV之類的灰色產業，有穩定收入，就他純靠帶著幾個小弟瞎混，咬了咬牙，硬邦邦地罵道：「愛來不愛！金主反正就在這裡！」
說罷，花哥轉身指了指坐在台階上的趙建國，然後一路小跑過去，滿臉堆笑地彎著腰說道：「大哥，人我都已經叫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