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伊芙的聲音順著精神連結傳過來。
「前面酒館來了個有意思的客人，點名要見這裡的管事人。」
林淵靠在二樓露台的沙發上，隨口回了一句。
「什麼來路？」
「自稱是『哦里馬馬公司』的業務主管。」
哦里馬馬？
林淵琢磨了一下。
在霧都里世界，能正兒八經掛著公司名號到處跑的，基本都是手眼通天的跨區大商會。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褶子。
旁邊沙發扶手上，咕嘎正抱著那盒草莓冰淇淋，用小勺子挖得正起勁。
粉色的奶油糊了小胖妞一臉。
林淵伸手捏住冰淇淋盒子。
「咕嘎！」
咕嘎發出抗議，立刻護食。
林淵沒慣著她，手指一用力，連盒帶勺抽了出來。
他轉身把剩下的一半冰淇淋塞進旁邊doro的懷裡。
doro的爪子抱緊盒子，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起來。
咕嘎愣住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旁邊的doro。
小胖妞嘴巴一癟，眼眶紅了，眼看就要鬧。
林淵按住她戴著企鵝兜帽的腦袋，捏了捏她的腮幫子。
「不能吃獨食。」
林淵把空紙盒往茶几上一扔。
「好東西得換著吃，懂不懂？這樣以後才有你的份。」
咕嘎氣得鼓著腮幫子，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使勁蹬。
「你今天分她一半，明天我讓湯圓給你弄個三層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林淵拋出條件。
「裡面夾草莓流心那種。」
「你要是獨吞，以後這種特供甜點，全部取消。」
「咕嘎？」
小胖妞蹬腿的動作停了。
她瞅瞅正舔爪子的doro，又抬頭看看林淵。
咕嘎果斷收起小黃鴨錘子，伸手拍了拍doro的肩膀。
「咕嘎！」
她大方地把冰淇淋盒子往doro懷裡推了推。
林淵笑了笑，站起身。
「伊芙，把人帶去前面酒館的卡座，我馬上過去。」
他在精神連結里回了一句，沒管沙發上的兩個小傢伙，穿過走廊來到酒館。
業火僧站在吧檯後面，單手立掌，另一隻手拿著粗布擦著台面。
伊芙則靠在最里側的一個半封閉卡座旁。
她酒紅色的長髮披散，穿著黑色燕尾服，身後的惡魔尾巴在半空畫著圈。
卡座里，坐著一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男人。
一身銀灰色西裝，胸口別著純金打造的駱駝徽章，頭髮用髮膠抹得很平整。
「主上。」
伊芙看到林淵走過來，站直身子，退到林淵身後，把主位讓了出來。
西裝男站起身，打量了林淵一圈，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
「您好，我是哦里馬馬公司霧都西區業務主管，金多寶。」
他雙手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
「冒昧打擾，希望能與貴方談一筆合作。」
林淵走過去，在金多寶對面坐下，伸手接過名片，低頭掃了眼。
哦里馬馬商貿聯合會，霧都東區拓展部主管。
金多寶。
名字倒是挺實在。
伊芙走過來，將一杯特調酒推到林淵手邊，退到一側。
林淵把名片丟在桌面上，敲了敲杯沿。
「哦里馬馬？聽著像是個跨區的大商會。」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這黑水酒館，偏僻得很，連個像樣的門臉都沒有。怎麼就入了你們這種大公司的眼？」
「林老闆說笑了。」
金多寶說話字正腔圓，帶著常居大都市的優越感。
「您的『無名妖酒』，現在在天穹總署內部，那是掛了號的戰略級後勤物資。」
「再加上您手下的異族護衛，這是一筆大財富。」
說到這，金多寶轉頭透過半開的木門，掃了一眼外面泥濘的街道。
「不過，有句話我得直說。」
他收回視線，盯著林淵。
「霧都這地方，太小了。」
「這裡的人，也太野蠻，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消費。」
「把這種極品靈酒賣給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和傭兵，說難聽點，就是暴殄天物。」
金多寶敲了敲桌子。
「這種窮鄉僻壤，根本發揮不出您這門生意的真正價值。您的酒館留在這裡，太委屈了。」
林淵靠在沙發上，沒接話，看著他表演。
有點意思，上來先貶低一番，再畫個大餅，資本家老套路了。
旁邊的伊芙走上前拿起酒瓶，給林淵的高腳杯里添了半杯。
林淵端起杯子晃了晃。
「那金主管的意思是？」
「我們哦里馬馬商貿聯合會，總部在上京市。」
「那是整個藍星表里兩界最大的經濟樞紐，真正的銷金窟。」
「我們希望，林老闆能把黑水酒館，整體遷到上京去。」
金多寶豎起一根手指。
「只要您點頭，上京市里世界最繁華的商業街，寸土寸金的地方，我們給您提供一座五層高的頂級會所當新店面。」
「裝修、宣發、渠道打通、甚至面對天穹總署的稅務問題，全部由我們公司一力承擔！」
林淵靠在沙發上。
「聽起來，我只需要帶著人過去，就能躺著數錢了。」
金多寶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上位者的姿態。
「不止如此，我們還會將黑水酒館打造成上京市的頂級地標。您，將成為上流社會的座上賓。」
林淵把杯里的酒喝完。
「條件呢？」
金多寶直了直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為了保證品牌調性和服務質量，我們公司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標準化運營流程。」
「說人話。」
「新店的安保，也就是您手下的那些異族護衛，需要全面接入我們哦里馬馬的安保系統。為了便於管理，他們會被打散，由我們的專業指揮官進行統一調度。」
金多寶停頓了一下，觀察林淵的反應，見他沒說話，便繼續往下說。
「至於『無名妖酒』，這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釀造工藝需要向公司總部備案。」
「或者，您必須保證每天的絕對定量供應，並且簽署排他協議，不能私自向任何第三方出售。」
林淵拿起桌上那張燙金名片，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們的核心競爭力？」
他重複了一遍。
「那利潤怎麼分？」
「公司提供場地、渠道、宣發和官方庇護，承擔了絕大部分風險。」
金多寶伸出三根手指。
「您拿三成純利。這在上京的合作模式里，已經是頂破天的誠意了。」
林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