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了一眼懸浮在青銅書頁上方的十六張卡牌。
加上之前倖存的地精工匠和遠在位面存活下來的部分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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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召喚的總人口接近了三十名。
質量比之前有了質的飛躍。
重裝騎兵、遠程狙擊、法系輸出、後勤研發,外加一個二階刺客。
火力不足帶來的不安全感被壓了下去。
林淵切斷意念連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林淵少見的一口氣睡到了次日中午十二點。
樓下準時傳來兩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
林淵洗漱好換了身乾淨的休閒裝,推門下樓。
夜鶯換下了平時常穿的戰術服。
她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風衣,正靠在越野車門上抽菸。
林淵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順手拉上安全帶。
「去哪?」
夜鶯掐滅菸頭,坐進駕駛座發動汽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越野車駛出新江區,拐進老城區的一條梧桐樹蔭道。
車停在了一家門面不大的飯館前。
沒有浮誇的招牌,木質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字:食客居。
推門進去。
空間不大,但裝修精緻。
大廳里擺了六七張原木桌,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空氣里沒有廉價的油煙味。
反倒透著一股純粹的複合香料與肉類油脂混合的香氣。
林淵抽了抽鼻子,胃酸開始分泌。
「專門來吃飯?」
夜鶯沒答話,熟門熟路地帶著他穿過大廳,進了一個用竹簾隔開的小包間。
兩人剛坐下。
林淵抬起頭,視線落在牆上掛著的手寫木牌菜單上。
蛋炒飯:298元。
麻婆豆腐:398元。
紅燒肉:698元。
清燉獅子頭:888元。
林淵盯著那塊標價298元的蛋炒飯木牌。
他轉頭看向夜鶯,表情認真。
「這是今天的任務?抓這個黑了心蛆的老闆?」
夜鶯翻了個白眼,伸手在桌上的平板上點了幾下。
「去你的。」
「這老闆和你一樣,也是個穿越者。」
林淵愣了一下。
「覺醒境還是凝形境?」
「都不是。」夜鶯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他是個生活系,按照總署的評級,屬於無危害、無戰鬥力的特殊人才。」
「他說他的金手指就是做飯。」
「只要給他食材,他就能做出突破物理極限的味道。」
夜鶯把茶杯推到林淵面前。
「要不是看你昨天從次級位面逃回來可憐兮兮的,我才不會帶你來吃。」
「這地方連總署的高層都經常來排隊,我一個月也就捨得用一次內部折扣價打打牙祭。」
林淵看著菜單上離譜的價格,職業病犯了。
「這麼貴,吃完有特殊效果?」
「比如微量提升體質,或者增加源質儲備?」
夜鶯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任何超凡屬性加成,就是單純的食物。」
林淵往後靠了靠,覺得這筆買賣極其不划算。
「那這錢花得有點冤。」
夜鶯笑了笑,沒反駁。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好吃就是最好的精神撫慰。」
不到十分鐘,外面傳來腳步聲。
竹簾被掀開。
一個穿著乾淨白廚師服的胖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兩碗米飯,一盤紅燒肉,一份麻婆豆腐。
沒有花里胡哨的擺盤。
胖子放下菜,沖夜鶯憨厚地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林淵的視線立刻被那盤紅燒肉鎖死了。
肉塊切得方正,色澤紅亮透徹,表皮還帶著微顫。
沒有虛空污染的氣息,也沒有源質的波動。
林淵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合。
滾燙的油脂在口腔里化開。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不塞牙。
濃郁的醬香混合著鮮甜,順著味蕾直衝大腦。
黑石高地的狂風、地穴蛛的酸臭、黑岩獸人的咆哮。
還有隨從陣亡時灌入腦海的龐大信息流。
這些壓在神經上的疲憊感,隨著這口肉咽下,散了大半。
林淵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
在里世界這種隨時可能丟命、精神長期處於高壓狀態的環境裡。
能提供純粹多巴胺的合法食物,絕對是剛需。
這胖子老闆簡直是在合法印鈔。
林淵沒再說話,筷子伸向了麻婆豆腐。
紅油翻滾,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完美融合。
豆腐滾燙滑嫩。
他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昨天在次級位面吃冷冰冰自熱火鍋的憋屈感被一掃而空。
夜鶯吃得很慢。
她看著林淵風捲殘雲的樣子,眼裡帶笑。
「怎麼樣,這黑心老闆的菜還過得去吧?」
林淵把最後一口裹著紅燒肉湯汁的米飯咽下去,放下筷子。
「好吃。」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
「內部折扣價是多少?」
夜鶯伸出五根手指。
「五折。」
林淵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加上你剛點的菜,原價一千多。」
「打完折也是大幾百。」
他抬起頭看著夜鶯。
「我那兩噸黑紋鋼換了一百五十點貢獻值,沒換現金。」
「今天這頓你請。」
夜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杯子重重磕在木桌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擦,本來就沒打算讓你付錢。」
「看你那摳搜樣,錢攥在手裡能下崽是怎麼的?」
林淵抽了張紙巾擦手,語氣平穩。
「好鋼用在刀刃上。」
夜鶯懶得和這個把算盤打到骨子裡的傢伙爭辯,起身走到前台刷了身份卡。
越野車重新駛上街道。
車廂里開著暖氣,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夜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紅綠燈。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淵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去採購點物資,休息兩天,然後再去一趟T-073。」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輕微的刺耳聲。
夜鶯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她轉頭盯著林淵,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還要去?」
「昨天才被黑岩獸人逼出十秒強制躍遷,今天剛緩過來,過兩天你又要去送死?」
林淵糾正了她的說法。
「不是送死,是把場子找回來。」
「我才挖了兩三天就挖了一百五十點貢獻值,不可能便宜那些黑岩獸人。」
夜鶯嘆了口氣,重新踩下油門。
「你有必要這麼拼命嗎?」
「天穹的正式外協人員每個月都有固定的底薪和資源配給。」
「你接點市區的常規清理任務,也足夠你舒舒服服地升到凝形境了。」
「次級位面那是大型開荒團才去的地方,你一個人再能召喚,容錯率也太低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
「要不要考慮找些隊友?」
「蜂巢里有不少獨狼,也有那種缺個召喚系輔助的精英小隊。」
「大家把後背交給彼此,遇到高階畸變體或者次級位面土著,生存率會大幅提升。」
林淵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車流,沒有立刻接話。
他不排斥隊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團隊協作的價值,但信任太昂貴。
他的底牌是法典。
他那不講道理的暴兵速度,以及跨種族的召喚能力。
今天召喚魚人,明天拉出豺狼人,後天掏出一頭大哥布林野豬騎士。
任何正常的超凡者隊友,都會對他產生懷疑。
沒有絕對的信任前,單刷才是最穩健的路線。
「暫時不用。」
林淵給出答覆。
「我的召喚物習性比較雜,容易誤傷隊友,等我把指揮體系磨合好再說吧。」
夜鶯沒再勸。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主意極正,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隨你便,命是你自己的。」
「去哪?回宿舍?」
「農貿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