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空間門在合金地板上憑空撕裂。
林淵從扭曲的光影中踉蹌跌出。
狂風卷攜著黑石高地的硫磺味和濃重血腥氣，在封閉的艙室內瀰漫。
空間門在他身後迅速坍縮，化作光點徹底消失。
他單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
衝鋒衣上沾滿了哥布林和狗頭人爆開的綠色體液與暗紅血液。
「林先生！」
負責監控躍遷坐標的工作人員立刻按下隔離台通話鍵。
兩名穿戴全封閉防化服的醫療人員提著急救箱衝進傳送室。
「檢測到高濃度異界生物體液殘留，請保持靜止，我們需要進行污染指數評估和物理創傷檢查。」
林淵抬起手，制止了靠近的醫療人員。
「我沒受傷。」
他站起身，脫下散發惡臭的衝鋒衣扔在地上。
「血都是怪物的。」
醫療人員拿著可攜式源質探測儀掃了一圈。
確認林淵體表沒有虛空污染和外傷，這才退到一旁。
沉重的氣閘門向兩側滑開。
夜鶯踩著軍靴快步走入隔離艙，視線在林淵滿是污漬的戰術背心上掃過。
「怎麼樣，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緊繃。
外協人員第一次進行次級位面拓荒，直接觸發十秒強制躍遷，在天穹的記錄里往往意味著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林淵走到一旁的消毒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沖洗手上的血污。
「還好。」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拭雙手。
「差點就死了。」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晚飯不太合胃口。
夜鶯眉頭微皺，正準備詢問具體遭遇的怪物能級。
林淵擦手的動作突然頓住。
大腦深處，青銅法典瘋狂震顫。
密集的信息流蠻橫衝開精神壁壘，強行灌入意識。
這不是之前那種零星的微弱知識碎片。
腦海中，青銅法典書頁狂翻，金色文字沖刷著神經。
【隨從『無名豺狼人』（職業：獵手）已陣亡。】
【存活時間：215小時。擊殺單位：47（E級魔獸）。】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10點。歷練附加源質：25點。】
【獲得知識碎片：《荒野追蹤技巧（初級）》、《短矛格鬥經驗》。】
【獲得物品：一階隨機建築卡碎片*1，豺狼人獵手卡牌碎片*1。】
緊接著是哥布林哨兵、哥布林戰士和哥布林苦工的連串結算。
炮灰存活時間短，擊殺少。
給的都是零星幾點源質和《初級抗毒》、《盾牌格擋本能》這種邊角料知識。
但積少成多，龐大的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強行刻印進林淵的身體，導致肌肉不自覺痙攣。
重頭戲在後面。
【隨從『無名狗頭人』（職業：喚火者）已陣亡。】
【存活時間：95小時。擊殺單位：182（E級魔獸）。】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50點。歷練附加源質：150點。】
【獲得稀有知識：《火元素親和（初級）》、《爆裂火球法術模型》。】
【獲得物品：一階隨機裝備卡碎片*2，低階火元素結晶、龍脈狗頭人卡牌碎片*2。】
【隨從『無名魚人』（職業：喚潮者）已陣亡。】
【存活時間：115小時。擊殺單位：95（E級魔獸）。】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50點。歷練附加源質：80點。】
【獲得稀有知識：一階隨機裝備卡碎片*1，《水流操控（初級）》、《水汽護盾法術模型》。】
【隨從『無名哥布林』（職業：戰士）已陣亡。】
【存活時間：115小時。擊殺單位：12（E級魔獸）。】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15點。歷練附加源質：20點。】
【獲得知識碎片：《盾牌格擋本能》。】
【獲得物品：哥布林戰士卡牌碎片*1。】
【隨從『無名哥布林』（職業：苦工）已陣亡。】
【存活時間：85小時。擊殺單位：0。】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10點。歷練附加源質：2點。】
【獲得知識碎片：《基礎負重技巧》。】
【隨從『無名豺狼人』（職業：暴徒）已陣亡。】
……
劇烈的刺痛讓林淵眼前發黑。
他悶哼一聲，身體前傾。
夜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林淵！」
夜鶯觸手處肌肉僵硬，冷汗正浸透他單薄的T恤。
「我沒事。」
林淵強行咽下喉間腥甜。
「精神力透支。」
夜鶯沒有多問，架住他一條胳膊，對旁邊的醫療人員揮手。
「準備高級恢復艙，先讓他休息。」
半小時後，蜂巢地下四層高級休息室。
林淵躺在恆溫休眠艙里，拒絕了注射鎮定劑的提議。
艙門合攏，隔絕外界視線和聲音。
林淵閉上眼，意識沉入青銅法典。
法典封面上，青銅紋理比之前更加深邃。
翻開書頁。
那幾張曾經鮮活的召喚卡牌——豺狼人獵手、喚火者、喚潮者、哥布林戰士……此刻全部變成灰白色。
卡牌表面布滿細密裂紋，無法再被激活。
視線穿過書頁，降臨初生小世界。
小世界面積沒有擴大。
但在乾旱戈壁和毒沼澤交界處，多出了幾道半透明的虛影。
那是陣亡隨從的真靈。
它們在游離源質包裹下，正緩慢重塑身軀。
【提示：陣亡隨從真靈已回歸。重塑完成後，將轉化為法典小世界永久原住民。】
【註：原住民受限於世界法則，無法通過普通手段再次被召喚至表世界或次級位面。原住民可通過勞作、繁衍、祭祀，為小世界提供基礎資源與信仰底蘊。】
林淵注視著那些正在凝聚的虛影。
之前抽卡時，那些在特性抉擇中死亡的隨從，只留下了極微弱的知識碎片。
直到今天，他真正培養過的、在外界經歷過廝殺和吞噬過資源的隨從陣亡。
萬界生靈法典最核心的規則徹底展露。
隨從在外界戰鬥，不僅是幫他掠奪畸變核心。
它們本身，就是一種高回報的風險投資。
活著，是幫他開疆拓土、收割資源的打工人。
死了，它們在外界積累的戰鬥經驗、法術模型、甚至吞噬資源轉化來的源質，會連本帶利返還。
甚至連殘存的真靈，都要在小世界裡繼續打工，充當文明演化的基石。
吃干抹淨，一點殘渣都不留。
金手指原來是這麼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