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日子規律枯燥。
除了每天雷打不動修煉《基礎源質引導術》，林淵剩下時間只能坐在掩體後方發呆。
失算了。
這次出門帶了足夠多的自熱口糧和戰術裝備，唯獨忘了帶幾本紙質書，或者下載好單機遊戲的平板。
在這個沒有網絡信號的次級位面，時間過得很慢。
岩洞角落裡時不時傳來細碎金屬碰撞聲。
那隻智力7點的地精工匠戴著防風護目鏡，正用一根尖銳骨刺拆解備用戰術手電。
地精工匠已經拆出了微型電池和彈簧以及幾根細小導線，正試圖用這些零件和一塊黑紋鋼碎屑組裝某種簡易觸發裝置。
林淵沒阻止。
地下裂縫裡，狗頭人礦工敲擊黑紋鋼原礦的動靜成了前哨站背景音。
每天豺狼人狩獵隊都會從荒野上拖回一些獵物。
大部分是低級變異沙鼠，偶爾有幾隻體型龐大的荒原狼。
這些獵物解決了營地食物消耗，還為林淵提供了一筆穩定源質收入。
有了源質進帳，林淵維持著每天十張一階隨機召喚卡頻率。
這種小規模概率對沖，讓林淵手底下的炮灰數量迅速變多。
幾天下來，岩洞裡空間有點擠。
隨著隨從數量增加，不同種族之間的習性和矛盾開始冒頭。
傍晚時分，豺狼人獵手帶著狩獵隊返回營地。
豺狼人今天運氣不錯，拖回來兩頭體型壯碩的變異荒原狼。
林淵坐在石頭上，掀開一盒剛泡好的自熱麻辣火鍋。
紅油香味在岩洞裡散開。
林淵夾起一塊毛肚，面無表情的嚼著。
營地另一邊爆發了小規模衝突。
一名新抽出來的魚人苦工聞到血腥味，本能的靠近豺狼人堆放獵物的地方。
豺狼人獵手停下撕咬。
獵手佝僂的脊背繃緊，喉嚨里發出低吼。
周圍幾隻豺狼人暴徒舉起手裡的錳鋼消防斧，對準那隻魚人。
在荒野掠食者本能里，水生種族不屬於群體。
敢靠近食物就是挑釁。
林淵咽下毛肚，沒管。
林淵隨時可以用意念強行壓制，但沒必要。
豺狼人獵手趕走魚人後，用爪子撕下半條帶血狼腿，扔到不遠處的狗頭人礦工腳邊。
正在休息的狗頭人礦工熟練的撿起狼腿，大口啃起來。
林淵觀察著這片區域布局。
前哨站內部岩壁上，被狗頭人礦工用工兵鏟挖出了幾個大小不一的避風石洞。
其中乾燥且位置好的一個石洞，正被豺狼人獵手的附屬荒原狼占著。
這是一種原始的共生和交易。
狗頭人提供居住洞穴。
豺狼人支付食物當租金。
法典內部文明演化雛形，在這個簡陋前哨站里提前上演。
既然種族之間有隔閡，林淵索性改變策略。
這幾天抽卡積累的隨從，足夠讓每個種族單獨成軍。
林淵把魚人族全編入地下探索隊。
由二階毒沼刺客帶領，順著地下溶洞水脈繼續深入。
哥布林族數量多，被林淵分成兩批。
一批繼續擴建營地。
另一批由哥布林戰士帶隊，在營地周邊五百米範圍內掃蕩。
豺狼人族繼續負責遠距離荒野狩獵。
至於狗頭人，除了留兩個在下面敲礦，剩下的全被派去擴建岩洞。
分工明確後，營地運轉效率提升。
林淵看了一眼左腕上的單兵躍遷信標。
紅色強制躍遷按鈕閃著微光。
但林淵沒打算回去。
外協人員首次申請進入次級位面，躍遷費用由總署承擔。
如果中途退出，第二次再想進來，單次傳送要扣除五百點內部貢獻值。
第一次位面開荒免費福利，得壓榨乾淨。
前哨站運轉進入正軌。
流水線式資源開採和炮灰積累穩步進行。
只要不惹超出應對極限的怪物，這裡就是完美的刷怪場。
洞外傳來一聲急促悽厲狼嚎。
掩體後方打盹的哥布林戰士驚醒，手裡的制式砍刀胡亂揮了兩下。
角落裡敲擊黑紋鋼原礦的狗頭人礦工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林淵放下手裡的自熱火鍋，站起身。
幾秒鐘後，豺狼人獵手帶著三隻暴徒從風沙中竄進岩洞。
豺狼人沒帶回獵物，很狼狽。
其中一隻豺狼人暴徒丟了小半邊耳朵。
傷口邊緣皮肉翻卷，有高溫燒灼和鈍器砸擊痕跡。
那頭一階荒原狼夾著尾巴，後腿上有一道深深豁口，正往外滲黑血。
這不是野獸撕咬痕跡。
是兵器造成的創傷。
林淵精神鏈路接通豺狼人獵手。
一段斷斷續續且視角晃動的記憶畫面傳過來。
狂風呼嘯的戈壁盡頭，地勢下沉，形成一個巨大盆地。
盆地邊緣立著一座粗獷龐大的營寨。
營寨外牆由整塊黑褐色岩石和巨大獸骨交錯壘砌，足有五六米高。
牆頭插著幾面破爛獸皮旗幟，在風中作響。
體型魁梧且皮膚暗灰的類人生物在牆頭巡邏。
手裡握著粗糙沉重的金屬重錘和長柄戰斧。
畫面最後，是一根帶著破空聲的粗大骨矛。
骨矛表面纏著紅光，擦著那隻豺狼人暴徒腦袋飛過，砸在後方岩石上，爆開火花。
畫面斷了。
林淵切斷視覺共享，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的豺狼人獵手。
半日腳程。
半日大約能跑出三十到四十公里。
對於次級位面的超凡生物而言，這在急行軍範圍內。
林淵從衝鋒衣內側掏出特製手機，調出離線下載的《常見次級位面生物圖鑑》。
翻到T-073位面那一頁，比對記憶畫面中生物特徵。
體型兩米以上，暗灰色皮膚，肌肉結實。
使用重型金屬和獸骨武器，群居。
有明確築巢和領地意識，掌握帶有元素附魔投擲技巧。
黑岩獸人。
資料顯示，黑岩獸人是T-073位面的霸主種族。
成年個體普遍有覺醒境中段到巔峰實力。
肉體強悍，耐受力高。
部落中還會誕生掌握粗淺圖騰魔法的薩滿，以及精通熔煉技術的鐵匠。
一個成規模獸人部落，首領大概率是凝形境。
這是個硬茬子。
比那些只靠本能行動的地穴蛛群危險。
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
獸人部落里囤積的黑紋鋼原礦和鍛造好的武器以及魔核，還有擊殺獸人提供的海量源質，是個大數目。
林淵掃了一眼岩洞裡的炮灰。
直接壓上去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情報是第一要務。
「把毒沼刺客叫回來。」林淵對旁邊一名魚人苦工下達指令。
苦工點頭，跑到裂縫邊緣，順著尼龍繩滑下去。
沒多久，渾身濕漉漉的毒沼刺客順著岩壁爬上來。
地下水脈探索讓它身上墨綠色鱗片變得暗沉，透著刺鼻水腥味。
林淵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豺狼人獵手。
「你帶路，刺客跟上。」
「不要驚動它們，摸清營寨布局和人數以及火力配置，重點確認有沒有凝形境高階單位
豺狼人獵手很不情願。
但在林淵意志壓制下，豺狼人獵手只能強撐著站起來，帶著包紮好傷口的荒原狼再次走入風沙。
安排完偵查，林淵轉身走向岩洞內側角落。
那隻地精工匠，正坐在一堆廢銅爛鐵中間。
地精工匠推了推鼻樑上的防風護目鏡，手裡拿著一根骨刺。
正把一管綠色液體倒進一個由黑紋鋼薄片捲成的圓筒里。
液體是地穴蛛母毒腺里提煉出來的強酸。
圓筒另一端，連著戰術手電拆下來的微型電池和一根彈簧觸發器。
【系統提示：檢測到附屬單位製造物品】
【物品名稱：簡易酸液炸彈（劣質）】
【說明：由地精工匠利用廢料拼湊的爆炸物。觸發後電池短路引燃，利用氣壓將內部高濃度酸液呈噴射狀炸開。殺傷半徑兩米。極易走火。】
林淵看著視網膜邊緣彈出的物品信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