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天,陳景和沙里風又賺了幾千兩。
在沙里風的殷切期盼里,太尉府的人終於現身了,為首是一身玄金錦袍的張天圖。
左右是猿道人、虬髯和尚等一眾太尉府供奉,太尉府千金張芸溪赫然在列。
此外,還有秦彥行,這位六扇門的龍虎銀章,他自從在赤金山莊受傷之後,便一直在三合鎮將養。
太尉府雖也派人照顧他,卻也防著他。
至少張天圖和冥府曾達成短暫的合作,他就沒敢與秦彥行說起了。
秦彥行性子耿直,若是知道太尉府與邪魔六道為伍,必然不會與張天圖輕易干休。
而今太尉府和冥府再度分道揚鑣。
張天圖這才又將秦彥行拉了出來,他雖然傷勢未愈,但真要動起手來,亦是可堪一用。
純純變成了太尉府的工具人。
陳景在看到張天圖一行人奔近之後,便從自己的地攤上站了起來。
張天圖坐在馬上。
居高臨下冷冷地盯著陳景。
儘管經過這些天的發酵,但看著月牙鎮周圍熙熙攘攘,翹首以盼的江湖武人。
張天圖還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原是獨占寶藏的大好局面。
現在半個大漠的武人都在往藏寶地趕,這一切全都是眼前這個黑金鬼面造成的。
更遑論,最初的最初,他還殺了自己的兒子,殺了冰火老人,以及守城將領和一干玄甲刀客和精騎。
張天圖對此人,簡直是恨之入骨。
若非要以寶藏為重,他都恨不得集合全太尉府的力量,與對方在這月牙鎮決死。
「這便是你要的結果嗎?」
「鬧得人盡皆知,你又能從中得到什麼?」
陳景咧嘴一笑:
「能得到什麼尚未可知。」
「但至少,我賣地圖就賺了不少銀子,已經值回了票價。」
張天圖臉色愈青,終是冷哼一聲:
「那咱們就藏寶之地再見吧!」
話罷,一勒馬韁。
帶著一眾人縱馬遠去。
陳景緩緩斂起笑容,開始收攤。
他知道真正的重頭戲,終於要開場了!
陳景回到小院,與沙里風合力將這幾日賺來的一萬六千兩白銀封進一口大箱子裡。
然後趁夜出了月牙鎮,在月牙湖畔的叢林找了一棵大樹,挖了一個大坑埋好。
然後,兩人這才根據地圖上的指引,星野疾馳,朝著藏寶地而去。
按照藏寶圖所示。
自月牙鎮出,向西南。
過三條古河道,經四處綠洲。
深入崑崙余脈,翻山越嶺。
方至藏寶之地。
陳景和沙里風足足走了七天。
期間還碰到不少同行尋寶的江湖客,不過陳景和沙里風的馬快,輕而易舉地超過他們。
後來,兩人還追上了太尉府一行。
陳景和沙里風就遙遙吊著,跟在後面。
張天圖並非不知,但陳景實力強橫,又機動性強,趕又趕不走,像蒼蠅一樣。
只能任由他們跟著。
一行人從沙漠走到戈壁,又從戈壁入了無人山區,接著在叢林之中跋涉數日。
終於來到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谷地。
陳景凝神感知,發覺這裡的地煞火行之氣竟是比外界濃郁數倍。
沙里風雖然沒入先天,感知不到火行之氣,但他卻也隱約感知到一股地熱之氣,將整個山谷的溫度拔高。
眾人順著山谷一路行進。
又走了半日。
前方谷地忽然熙熙攘攘,有無數人影駐紮盤踞,一眼望去,足有數千人之多。
陳景眼睛一眯。
這些人全都是先一步出發尋寶的江湖客和鏢人,幾乎是人手一張藏寶圖。
只不過此刻全都困頓在這山谷中。
甚至,陳景還看到一處山崖上,血河鬼使、蘇靈漪以及蠱心婆婆的身影。
至於眾人為何止步不前,卻也明了。
山谷盡頭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壁上,一扇不屬於這漆黑山谷的大門,將眾人阻攔在外。
那扇大門呈現赤金色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通體渾然一體,只在大門中心有一道好似鑰匙孔一樣的凹槽。
太尉府一行人的到來,頓時引起眾人的矚目。
伴隨著張天圖一行人駕馬靠近。
原本擁擠的江湖人。
竟然全都下意識讓開一條通路。
太尉府多年威望積累至此,可見一斑。
不過陳景也知道,這是沒到了爭奪財寶的關鍵時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真到了緊要關頭。
太尉府算什麼,皇帝也要踩在腳下。
陳景早就讓黑旋風帶著棗紅馬遠離是非之地,去別處撒歡。
然後和沙里風趁別人沒注意,摘了面具,悄然混進人群,看看局勢怎麼發展。
這時,山崖上的血河鬼使忽然朗聲道:
「張太尉,這藏寶之地的大門通體用赤金鑄造,堅不可摧,想要開啟大門需要另行的鑰匙。」
「若是你這位太尉都不知的話,我們這些人就全都要白跑一趟。」
張天圖坐在馬背上,環顧四周人群,哂笑一聲,旋即朝著山崖上的血河鬼使朗聲道:
「鑰匙,我自然是有的。」
張太尉輕輕一揮手,身後有人影縱馬靠近,給他遞去了一柄刀。
陳景眼睛一眯,將那刀看了個分明。
寒鐵作柄,鯊皮為鞘,鞘頭鞘尾箍素銀,鞘身略有弧度。
沙里風目露驚駭,矢口低聲道:
「是冷月刀!」
陳景眉頭一挑。
「什麼來路?」
「那是曲堡主的隨身佩刀,乃是以天外隕鐵打造,吹毛斷髮,鋒利無比!」
鏘啷。
張太尉已然拔刀出鞘。
陳景看得愈發認真。
只見那刀身略窄,帶有弧度,刀尖收細,刃面如凝寒霜,泛著森森冷意。
遙看宛如一輪新月懸空。
無愧冷月之名。
不止是陳景和沙里風,山谷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這位張太尉的身上。
血河鬼使代替大家遙遙相問:
「張太尉,你手中的便是那開門的鑰匙?」
張天圖朗聲開口:
「此乃大漠之王曲飛光的佩刀,當年曲飛光身死道消,此刀便落入我手。」
「曲飛光正是以此刀,為寶藏地的鑰匙。」
張太尉一邊解說,一邊以掌緩緩輕撫刀身而過,而後猛然揮手一擲!
冷月刀化為一道寒芒驟然飛出,劃出破空嘯音,鏘然一聲,竟嚴絲合縫地沒入赤金大門的凹槽,只留下刀柄在外。
就在冷月刀嵌入大門的剎那。
轟隆隆的巨響聲仿佛在整個山谷滾動。
那一座重逾萬鈞的赤金大門緩緩上移,懸停在一丈之高,露出一個漆黑的洞窟。
張天圖抬手一攝,赤金大門上的冷月刀驟然脫出,鏘然歸入手中的刀鞘。
而那赤金大門也沒有再落下。
曲飛光的寶藏大門,已然徹底洞開。
洞口的江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忍不住大喝一聲,「兄弟們,先下手為強!」
「沖啊!」
有人帶頭。
一眾人當即爭先恐後地沖入洞窟。
這種搶奪財寶的時候,哪管什麼先來後到,是誰開的門。
血河鬼使朝著張天圖遙遙拱手:
「多謝太尉,我們也先走一步。」
話罷,他和蘇靈漪兩人帶著一眾身手矯健的冥府高手自山崖上掠下,飛身直入洞窟。
但陳景卻注意到,蠱心婆婆依舊留在原地,並未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