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景的猜測。
先天之境代表的是一種人體內天地與外天地勾連交互的狀態。
並非是內功修煉獨有。
只不過在虞朝,是以內功修煉為主,故而主要流傳的是修煉真氣跨過先天的法門。
莫雲傳授他的技巧,也是走的真氣修煉的路子。
此刻陳景九竅凝練、氣血圓滿,純粹從理論上來說,或許也能踏破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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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完全沒有門路。
按照莫雲的說法,北地多有氣血熬煉的武者,或許有單憑氣血衝破先天的法門,不過陳景目前暫時無暇去北地。
好在他的內功修煉也達到了七脈貫通,只要再沉澱些時日,就能嘗試突破先天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梁州府先站穩腳跟。
如今他九竅凝練,七脈俱通。
與那中年人相比,或許仍然不是對手,但若是全力爆發,至少應該不會那般狼狽。
如此一夜修煉,平安無事。
翌日一早。
陳景換上一身紫衣官袍,挎上雙刀,大搖大擺地從二樓走下來到大堂。
招呼客人的小二和掌柜平日見多了達官顯貴,自然識得陳景身上的紫袍,掌柜頓時殷勤走來:
「哎呦,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沒想到竟是六扇門的大人入住小店,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
掌柜這一嗓子,大堂里的客人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紛紛對著陳景一頓瞧看,議論紛紛。
掌柜又發話:
「大人看著眼生啊,不知是從何處來?」
陳景咧嘴一笑,他就是需要掌柜這樣的捧哏,把事情傳的越多人知道,他就相對越安全。
「我從巴蜀來,到梁州府赴任銅章巡察。」
掌柜瞳孔一震,躬身下拜:
「沒想到竟是六品銅章大人。」
「小人實在是失敬失敬啊!」
陳景擺了擺手:
「掌柜不必多禮,幫我多多宣傳即可。」
掌柜:「啊?」
沒見過這種要求。
陳景在眾目睽睽之下,於大堂慢條斯理吃過早飯。
然後大搖大擺,繞了兩條街,來到城北六扇門的正門口。
掏出令牌和州府任命的文書。
兩名值守見來的竟然是一位準銅章,還如此年輕,無不震驚,他們事前竟然沒有接到半點風聲。
於是兩人趕緊去通報,而後開中門迎接。
隨後,陳景跟著一名前來迎接的紫衣捕頭走入州府六扇門。
六扇門的格局布置,相差不多,陳景跟著紫衣一路穿堂過院,來到都司正堂。
「大人,陳捕頭到了。」
通報過後,陳景邁步走入正堂。
堂上有三道身影,皆身著銀白披袍,腰間懸銀章腰牌。
這三位都是銀章捕頭,意味著他們都是先天高手。
陳景極快地環視掃過。
居中者身形高大,面相威嚴,這位應該是梁州府六扇門主事,方元義。
左側之人身形清癯,幞頭束髮,輕捋長髯。
應是出身京城的周紀堯,這位年輕時候在京城讀書,曾與楊慶是同窗,是重點懷疑對象。
右側之人身形寬胖,臉面富態,掛著和善笑容。
這位便是韓童霄重點提過的李牧原,出身隴西李氏,也是最有可能成為他的靠山的人。
不過此人一副八面玲瓏,暗藏奸猾之相,陳景對韓童霄的眼光略微表示懷疑,不知是不是他以貌取人了。
最關鍵的是,這三位沒有一個能和中年人的體型對得上。
但這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高明的武者,利用縮骨之類的技巧改變自己的身形樣貌,甚至改變自身氣味,也並非沒有可能。
而且,梁州府應該還有一位銀章巡察,並未露面。
一府之地,有四位先天坐鎮,可見此地局勢紛亂,難以盡數。
陳景一眼掃過,立即恭敬拱手:
「陳景拜見諸位大人。」
方元義氣勢最足,姿態最盛,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聽聞你此行入城鬧出不小的動靜。」
「可有此事。」
陳景當即朗聲控訴:
「諸位大人明鑑,晚輩於入州府途中遭到先天高手截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法何在!」
「還請大人做主。」
陳景「情真意切」怒斥無法無天,方元義和周紀堯不約而同皺起眉頭,公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唯有李牧原依舊笑容不變,他樂呵呵開口:
「陳捕頭為朝廷辦案鞠躬盡瘁,卻遭人針對,是該好好嚴查。」
「方大人、紀大人你們說呢?「
周紀堯發話道:
「李大人說的在理,不過梁州府不比巴蜀,這裡各方勢力交錯複雜,有不少先天高手潛藏,還是需要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陳景聞言,抬眼瞧著這位打太極的清瘦中年。
心中暗忖,這麼不想我查,我看莫不是你派人做的。
方元義頷首道:
「陳捕頭初來乍到,路途勞累,還是先歇息歇息,熟悉一下樑州府的情況。」
「我已經讓後勤處安排了你的院落,以及支了幾個家底清白的丫鬟僕役過去供你差遣。「
「你去領受官服和腰牌後,就先去收拾落腳吧。」
陳景拱手應是,然後緩緩撤步,退出了正堂。
初次和領導們照面,陳景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只能大概感知出,方元義和周紀堯不太喜歡自己這掛,但是不能確定是他們下的手。
陳景尋思等落腳收拾妥當後,儘快去拜訪李牧原,摸清梁州府的情況才是。
陳景一邊想著,立即動身去了後勤處,換了銅章和官袍。
銅章著玄色,衣袍上有銅色紋路隱約勾勒出獬豸形態,低調又威嚴。
而後,一名執事帶著陳景前往給他分配的院落。
院落依舊在城北,是一間三進大院,規格比起陳景在錦城住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見至少在待遇這塊,州府還是沒有剋扣他的。
院中有兩名丫鬟,三個僕從,一名管家,還有一名廚子。
見到執事領著陳景進來,齊齊站在院子裡朝他鞠躬喊老爺。
陳景恍惚了一下,他終於意識到,他現在也是有官身加持,多少也算是和權貴沾點兒邊了。
執事領著陳景逛了一圈院子便離開了。
陳景讓下人們去各自忙活,自己一個人在堂屋伸了個懶腰。
心覺總算是安頓下來了。
晚上他在家吃的,廚子做了四樣菜,一盆湯。
手藝還不錯,吃著熱騰騰的飯,陳景幾乎忘了這一路翻山越嶺的艱辛。
也難怪那些高門顯貴不關心民間疾苦,因為眼界太高,吃的太飽,看不到罷了。
到了晚上,丫鬟還端來一碗羹湯作夜宵。
這生活簡直美滋滋。
陳景舀了一口,哧溜喝下,在吧唧吧唧嘴巴。
這迷藥的味道有些淡了。
再濃一些就更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