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搜了搜楊元昭的屍體,搜出一沓厚厚的銀票,足有三萬兩還有餘。
陳景頓時兩眼放光,三萬兩銀票啊。
他發財了!
他又搜了搜木船,將殘留的王府私兵通通送上路。
至於王府那些珍貴的金銀玉器,他就沒拿。
萬一流落到市場上,被追根溯源發現來處,終究是個麻煩。
然後陳景把楊元昭的屍體藏在船艙底部用麻繩固定,避免屍體隨意亂飄,被下游村民發現。
最後陳景將船鑿沉。
立身於桅杆之上,在江風獵獵吹拂中,
目送著整艘木船在漸漸升起的朝陽里緩緩駛入川江。
陳景再次動身,運起鶴舞九天朝著江岸掠去。
到了江岸邊上,陳景特地跑到江中撲騰了幾下,渾身沾濕,裝作自己落水。
而後,他又向著上游折返一段,方才利用鷹隼傳訊,讓周良帶人來匯合。
噠噠噠。
疾奔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周良看到倚靠在大樹下,渾身濕漉的陳景,立刻翻身下馬。
「大人!」
「那楊世子……」
「船上有高手,我和盧林芝交手消耗過重,又橫渡川江,幾乎力竭。」
「不慎被打落川江,好險才保住性命。」
陳景這話半真半假,至少他現在十分疲憊,幾乎力竭是真的。
畢竟這一晚打生打死,又出城追蹤,無不要消耗體力和精力。
當然收穫也是十分巨大的。
他的刀法練入化境,暗器也練入出神。
抵得上幾個月的苦修。
周良和一眾捕快聽聞,無不面露崇敬,只覺陳景簡直是六扇門的勞模,實在太拼了。
陳景一行回到六扇門的時候。
韓童霄和魏淮那邊也接近完工,郡王府內血流成河。
郡王楊慶及其夫人被逮捕,押入六扇門詔獄。
翌日。
錦城的世家圈子幾乎炸鍋。
一夜之間,郡王府就被六扇門抄家了。
眾世家以為韓童霄瘋了。
郡守、都尉以及城中各都司聯袂齊上六扇門,給韓童霄施壓。
其中有不少人與楊家私交親密,或是被楊家拿著把柄。
然而,韓童霄也是絲毫不軟。
他不僅有王府內的一干人證,還搜到了王府豢養盜匪,組建風雪樓,囤積刀兵的罪證。
鐵證如山,誰若是給楊家說話,韓童霄直接一頂造反的帽子扣下來,沒人敢吱聲。
就算真有人想造反,現在也還時機未到。
至少巴蜀之中的時機,還遠遠未至。
韓童霄又立刻撰寫文書呈報州府都司,同時又加班加點地審訊楊慶和一干王府罪犯。
楊慶對自己的罪行自然是供認不諱。
他只是向韓童霄確認楊元昭的下落。
得知楊元昭自川江西去,再無蹤跡之後,惴惴不安的心這才徹底平靜下來。
他本是生性閒散、沒什麼野心的逍遙郡王。
然而,他的兒子卻是不同,自長成之後,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更是胸懷大志,想要成就一番大事。
又恰逢世道將亂,楊元昭自以為是時勢造英雄。
所以督促楊慶一掃憊懶之態,開始努力奮鬥,使成今日之局面。
他不怪自己的兒子,因為在此之前,他們無限接近於成功。
只可惜,卻因為一個陳景,功虧一簣。
還好,楊元昭活了下來,他們家就有希望。
以楊元昭的聰明才智,一定能夠東山再起,實現自己抱負。
老父親楊慶如是作想。
還好當時陳景不在場,不然真怕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除了郡王府的各種贓款贓物和各項罪證。
楊慶還交代了風雪樓總舵的地址,就在錦城近郊的一處莊園。
不過當魏淮和陳景一起帶人殺過去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一鬨而散。
無論是倉庫里的銀錢,還是藥房裡的草藥,全都被洗劫一空,什麼都沒給六扇門留下。
「若是風雪樓就這麼散了,這些匪盜本性難移,定然忍不住作惡。」
「我們還是要儘快查清這些人的動向,將他們捉拿歸案才是,免得百姓遭殃。」
陳景安慰道:
「楊家操控這些盜匪是依靠毒藥,沒了王府供給解藥,他們或許便會毒發而死,我也會請千機宮讓巴盟留意,一旦有消息便通知我們。」
魏淮點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最後就是霹靂子的處置。
郡王府事發之後,州府大為震動,決定親自派高手前來。
一方面是要將楊慶及其族中親眷押運到州府,再送往京城,楊家畢竟是皇親,謀逆罪行需要宗人府以及三法司會審,方能判決。
一方面則是親自把所有的霹靂子以及圖紙,押送到州府,再上報京城。
這對陳景來說,倒是省事了,無需特地跑一趟州府。
因為此案涉及皇親,所以功過審定要慢慢等。
而將楊家這個巴蜀最大的毒瘤祛除之後,蜀中終於迎來短暫的安穩。
剩下的就是清剿風雪樓的餘孽之類的零散收尾。
彼時州府來人押送犯人之時,陳景恰好接到北邊有盜匪流竄的消息,自告奮勇一路北上剿匪。
他殺了兩名風雪樓餘孽後,順路回了一趟雙安鎮。
給張屠戶掃掃墓,上上香。
又帶了些禮到補品,去王沖家裡坐了坐,王沖的功夫早就陷入瓶頸,眼下做的就是養住氣血,延年益壽。
當日,他便走了,直接回了青山城,回去了連山武館。
此去錦城半年有餘,一直忙於各種案子。
就連中秋都沒能回來看看。
而今諸事落定,陳景偷得浮生半日閒,韓童霄自然也不會吝嗇給他放幾天假。
陳景回來的很突然。
沒有寫信,沒有預告。
就那麼大喇喇地走進武館。
看門的小廝當場嚇了一跳,旋即驚喜道:
「景少爺,你回來了!」
陳景咧嘴一笑,隨手丟出一粒碎銀:
「幫我去通知吧。」
「喊得大聲一些。」
小廝一把接過,咧嘴一笑,撒開腿就往武館裡跑,「景少爺回來了,景少爺回來了!」
陳景臉上帶笑。
不緊不慢地往武館裡走。
小廝的聲音沿著走廊、廳堂和演武場迴蕩,又一路從外院,傳到了內院。
演武場上。
張承冀正在教授新一批的外院弟子站樁,聽到小廝火急火燎的大喊,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瞬間綻放一個巨大的笑容,是小景嗎!小景回來了?!
他正要動身前去瞧瞧真假。
發現一身青衣便服,腰挎雙刀的陳景大步流星地從前門走來,兩臂張開。
「大師兄!好久不見啊!」
張承冀定睛一瞧,真是小景。
當即三步並作兩步竄上去,一把和陳景抱了個滿懷,「哈哈哈,小景真是你啊!」
「師父師娘可是天天念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