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林芝的身形轟然倒地。
陳景橫刀立馬,睥睨四方。
四周潛藏的老鼠早在盧林芝陷入劣勢的時候,全都一轟而散,畢竟他們一方的高手死的死,傷的傷,敗局已定。
再留下來也只是被當成肉豬,讓陳景這個屠夫一刀一個收去了性命。
他們只能跑。
叛出六扇門、叛逃朝廷,離開蜀地。
或是隱姓埋名,或是落草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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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那些流竄鄉野的匪盜由來。
此時,距離三名紫衣挨個身死,季林被人肉流星錘砸入廢墟,也不過盞茶的功夫。
渾身酸痛,被砸得閉氣的季林,猛然睜眼,喘息,勉強緩過勁兒來。
他撥開身上的亂石,從廢墟中掙扎爬出。
倏然間。
只覺頭頂被一道陰影籠罩。
季林心頭頓覺不妙,緩緩抬頭。
入目所見,陳景正似笑非笑地俯瞰著他,一股兇悍生猛的無形威壓,如山嶽砸下。
仿若一頭打量獵物,擇人慾噬的兇悍山君。
季林只覺心臟好像被陳景一把攥住。
幾乎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下意識瞥眼四顧,希望能在哪兒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卻是驀然一僵。
只見盧林芝的頭顱,就滾落在不遠處。
猙獰如怪物的神情定格,正死死盯著他,讓他心底陡然生出難以言說的恐怖寒意。
盧林芝,也死了!
季林的心神徹底墜入無底深淵。
面對此刻的陳景,他再也生不起一絲一毫反抗的心氣,他顫顫巍巍開口,想要求饒。
陳景已然抬起一腳猛然跺下。
碾碎季林的右腿關節。
季林剛剛開口,直接化為一聲慘叫。
陳景又如法炮製,接連踩碎了季林的手腳關節,慘叫聲連連響,又很快消散在風裡。
季林已是青筋暴起,冷汗淋漓。
陳景這才開口:
「韓大人和魏大人呢?」
季林斷續道:
「都在……都司正堂……」
陳景一把拽起季林軟趴趴的右臂,拖著他往都司正堂的大院行去。
不過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先走屋頂,查看兩間側房之內的布置。
裡面架了幾道重裝弩箭,但人早就跑了。
庭院裡也有幾架。
這是從正堂臨時拆出來,又架設起。
先前勉強給陳景來了一波齊射,為給天羅地網爭取時間,可惜收效寥寥。
重裝弩的拆卸架設實在麻煩。
在陳景沒有選擇踏入庭院那一刻起,這些弩箭的布置,便大半都失去了意義。
陳景見到沒有了危險,這才拖著季林走進大院,走向那間熟悉的正堂。
……
正堂里。
韓童霄和魏淮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
四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門口。
從剛才他們就聽到喊殺聲起。
隨後,原本在堂內胸有成竹的季林暗啐了一聲「這小子沒進來」,旋即帶著四名紫衣火急火燎跑了出去,再沒回來。
只有外面時不時傳來的氣勁碰撞炸響和焦急的呼喝,在一次次挑動兩人的心弦。
雖然知道季林他們人多勢眾,知道他們定然還留有後手,但韓童霄始終對陳景保有希望。
因為他自從見到陳景。
陳景就一直在創造奇蹟。
不知過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對兩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然後……外面的爭鬥聲漸漸弱了。
忽又響起了悽厲的慘叫。
繼而,噠噠噠,終於有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兩人眼睛圓瞪,翹首以盼。
是誰?
一道黑影如同破布口袋橫飛而入,結結實實摔在正堂地板上,宛如一灘爛泥。
韓童霄定睛瞧去。
是季林!
也就是說……是陳景贏了!
……
「兩位大人,好生狼狽呵。」
陳景略帶疲憊的聲音自廳堂外傳入,旋即滿是灰塵和血跡的身影方才跨過門檻而來。
韓童霄和魏淮見到陳景無恙。
終於是長舒一口氣。
陳景一邊給兩人解綁,用真氣逼出閉氣針,一邊迅速交換情報。
韓童霄和魏淮聽罷除了反叛的六扇門捕頭,竟然還有白玉盲劍現身。
而且還都死在陳景手中,不由呆了一下,旋即很快就接受了。
而陳景從韓童霄口中得知,原來季林和反叛的捕快皆系郡王府楊家的人。
陳景想到當初楊元昭意欲招攬自己,明里暗裡地暗示世道紛亂,想要成就一番大事。
果真是包藏禍心已久。
這種心思,其實諸世家都有。
但是你付諸行動,做了出頭鳥,那就不怪朝廷重拳出擊了。
韓童霄當即拍板道:
「眼下情勢緊急,沒空上報州府申請文書了,我們先去庫房,領上那一批待命押運的捕快,直接去圍了郡王府。」
陳景愕然。
「韓大人親自去?」
韓童霄渾身殺氣騰騰,顯然是憋了一肚子氣,「我親自去,絕對不能放跑一個!」
「對了,我先去房內,吃個解毒丹。」
陳景和魏淮:「……」
庫房這邊的捕快本有一百多名。
都是韓童霄和魏淮直系的精銳。
只是此前季林用魏淮的令牌,假傳命令讓他們在庫房原地休整待命,而庫房距離都司正堂又不近,故而,他們對發生了什麼均是一無所知。
此刻韓童霄和魏淮現身動員。
一眾人幾乎沒有猶豫,各個殺氣騰騰便跟著三人出了都司,夜奔疾行,直逼郡王府。
楊家這邊。
楊慶和楊元昭父子聚在書房。
滿心期待地等著六扇門的結果。
沒成想,卻是等來了逃命而歸的捕快稟報,陳景在六扇門裡大殺四方。
殺了四名紫衣,殺了盧林芝。
季林也重傷,生死不明。
楊元昭聞言怒不可遏,一把掀了書案,歇斯底里道:
「該死的陳景啊!」
「吃我寶藥,還誤我大事!」
楊慶滿臉愁苦。
「元昭,事已至此,已無轉圜。」
「你走吧。」
「拿著我的令牌,去尋城防司的王武雄,讓他帶你出城,離開巴蜀去梁州府。」
「那邊咱們家中還有一些關係,只要你還姓楊,身上還流著楊家的血,靜待天時,他日必能東山再起。」
楊元昭幾乎沒有猶豫,一把收起令牌,雙手攥緊楊慶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爹!孩兒明白!」
「此罪落定,難逃一死。」
「你一定要拖住,否則你可就絕後了。」
楊慶早就知道楊元昭的孝順和野心,當即欣慰地點點頭:
「我會盡全力。」
「你去吧。」
楊元昭換了一身黑袍。
收拾了一些值錢的物什,又將家裡所有銀票都揣上。
遂帶著兩名貼身護衛從後門匆匆離去。
他這邊前腳剛剛離開,韓童霄一眾人馬浩浩蕩蕩,就從前院殺將了進來。
楊慶召集所有近衛、客卿以及府中留用的風雪樓殺手拼死抵抗。
只是在裹挾一腔怒火的六扇門精銳的衝擊下,在制式弩箭無情的洗禮下,郡王府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畢竟,他們沒有如陳景這般足以改變戰局的關鍵人物。
而如折柳君、盧林芝和季林這樣八脈俱通的高手,基本都被陳景弄死了。
剩下的好手,也擋不住韓童霄三人的含怒掃蕩,更有圍堵大門的捕快來報,有一隊人馬從後門溜走了。
陳景嗅覺敏銳,覺得必然是條大魚,當即自告奮勇:「我去追!」
說罷,直接領了周良和十幾個捕快火急火燎沖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