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拳講究靈敏詭變,以巧破力。
他與梅青禾這幾日切磋過多次,積攢了一些對付敏捷型武者的經驗。
一個有效的辦法就是出其不意。
不給他展開拳路變化的機會。
裁官剛喊下「開始」二字。
陳景腳下一錯,下山勢猛然踏出!
他整個人宛如一頭猛虎自叢林中撲去,那青松武館的弟子不料陳景說打就打,突施冷箭。
眨眼間,碩大的拳頭已到面門。
他瞳孔驟縮,慌忙架拳卸力。
然而,他怎麼可能料到陳景的力道如此之恐怖。
拳勁如排山倒海般砸來。
他只覺得雙臂一震,架拳的勁力瞬間被砸開,整個人不由自主離地騰空。
直接飛出擂台之外。
台下人群慌忙散開,他一個翻身落在地上,踉蹌著連退數步,將將站穩。
裁官探頭看了看,高聲宣判:
「連山武館,陳景勝!再積一分!」
那青松武館的弟子站在台下,怒目圓睜地瞪著陳景,滿臉不甘。
若是在野外的遭遇戰,這一拳過後,自然還有的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但這是擂台,掉出擂台就算輸。
他再不甘也無可奈何。
陳景朝他笑著拱手,便不看他,微微吐納調息。
此後,又有幾人依次上擂。
陳景根基紮實,連番應戰。
皆憑藉剛猛霸道的拳勁速戰速決。
他又連勝三場之後,積分已累積至五分。
陳景沒有強撐,直接向裁官抱拳認輸一場,分數減去一分,隨即縱身跳下擂台。
台下有人發出遺憾的嘆息。
也有人暗暗點頭。
陳景心中自有計較。
武會要持續整整十天,這才是首日。
若為了一時之氣強行守擂,終究有體力耗盡的時候,一旦被人趁機打出傷勢,影響了後續幾日的賽程,那才是得不償失。
陳景在武場中緩步遊走,一邊調息恢復體力,一邊觀察其他擂台上的情況。
這時,他看到擂台上樑有衡正在與一名灰衣勁裝的男子交手。
那灰衣漢子使的是通背拳。
拳法大開大合,雙臂掄開如兩條鐵鞭,放長擊遠,攻勢極為兇猛。
梁有衡則穩紮穩打,不慌不忙地見招拆招,守御得頗有章法。
陳景擠到台下觀戰。
那灰衣漢子似乎急於求勝,招招猛攻,急躁冒進之下,中門露出了一個破綻。
梁有衡目光一凝,腳步前踏。
一拳直搗,正中對方胸膛。
灰衣漢子悶哼一聲,氣都緩不過來,捂著胸口連退數步,單膝跪倒在擂台上。
裁官宣布梁有衡獲勝。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歡呼,那是連山武館外院弟子的聲音,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高喊著「梁師兄威武」,聲勢不小。
擂台另一邊,則聚集了鐵臂武館的弟子。
他們見同門落敗,個個面帶憤慨,有人已經在低聲罵罵咧咧。
這時,又一個鐵臂武館的弟子跳上擂台。
這是個雙臂如塊壘、身形精悍的年輕漢子,面上一副倨傲之色。
台下鐵臂武館的弟子們頓時大聲叫好,七嘴八舌地喊著:
「肖師兄,打敗他!」
「讓他知道通背拳的厲害!」
梁有衡方才那一戰消耗不小,額頭已見汗。
他皺了皺眉,心知體力有些不支,便打算先下擂休息。
他朝對方抱了抱拳。
轉身便往擂台邊緣走去。
然而,那漢子見梁有衡要走,頓時急了。
「站住!」
他高聲大喝,開口嘲弄:「我當連山武館的人有多大本事,不過是膽小如鼠之輩。」
」怎麼,打完一場就跑?有膽就與我一戰!」
台下連山武館的弟子們紛紛駁斥。
「你們鐵臂武館還要不要臉?竟然車輪戰!」
「打完一個又來一個,卑鄙!」
也有弟子熱血上頭,朝梁有衡喊道:「梁師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陳景站在台下,眉頭微皺。
他正想著要不要自己上去替梁有衡接下這一陣,卻見六師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去。
梁有衡有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生死相搏,本就不免遇到輪番作戰的絕境,今日若退了,往後遇上便是死。
他也要試一試,逼自己一把。
他當即轉身,抱拳道:
「那就請兄台指教。」
那姓肖的漢子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兩人當即拉開拳架。
漢子雙臂一振,通背拳的架勢拉開,兩條手臂筋肉線條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陳景估量此人應該也是氣血小成水平,與梁有衡根基相仿,勝負就要看技戰的細節。
梁有衡近來與陳景、程青石密集對練,實戰水平已提高了一大截。
他知道自己體力不支,不能久戰。
所以一上來便是強攻。
下山勢拉近距離!虎撲沖拳!
掀爪勢!剪尾勢!
殺招連出,一招接一招,連綿不絕。
漢子沒料到梁有衡體力不支還敢如此猛攻,一時間竟被打得只能倉促防守。
雙臂連連格擋,腳下不斷後退,顯得頗為狼狽。
梁有衡抓住機會,胸腹猛然鼓盪,喉間迸出一聲低沉的虎嘯,嘯山勢!
這一聲虎嘯震得對方耳中嗡嗡作響,身形微滯,梁有衡的一記虎爪已緊隨而至,直襲額前印堂。
這下對方根本躲不開。
忽然,一道身影宛如猿猱,從擂台邊緣猛然竄起!
那人身在半空,手臂橫甩如一團黑影,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從側面狠狠抽向梁有衡。
梁有衡全神貫注在那一拳上,怎料到會有人突然插手?他倉促間只得收拳橫臂格擋。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梁有衡只覺得小臂仿佛被一根鐵鞭砸中,一陣劇痛鑽心襲來,隱隱傳來一聲骨裂脆響。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抽得橫飛出去。
重重砸在擂台地面。
「六師兄!」
陳景一個箭步竄上擂台。
他一把從身後穩住梁有衡的身形,低頭看去,梁有衡的小臂已是一片烏青紅腫,瘀血遍布,腫得老高。
陳景心頭火起,卻強壓著怒意。
先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膏替他塗抹,又以暗勁小心翼翼地將瘀血化開。
至於小臂骨裂的傷勢,便只能花時間慢慢將養了。可無論養得好與不好。
梁有衡後續的擂台,是沒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