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是在顧廷昀懷裡醒來的。
看著身旁人那張蒼白的臉，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溫玉產生了一種顧廷昀似乎沒有死，一直活在自己身邊的錯覺。
但仔細想想這也不全是錯覺。
顧廷昀即便是死了也一直纏著他，這和一直活在他身邊有什麼區別？
溫玉推了推顧廷昀。
這種時候的顧廷昀才真正像一隻鬼，輕飄飄的，他一推就能推下去。
溫玉原本只是想把顧廷昀推開，沒想到顧廷昀連帶著被子一起滾到了地上。
溫玉：「……」
溫玉默默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然後下床穿衣。
衣服又不能穿了。
溫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
他的額角跳動。
想到了還生著病的顧寒。
顧寒只是早上喝了一點粥，中午和晚上都還沒吃飯，可別餓死了。
溫玉穿衣服的動作快了起來。
顧廷昀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他身後，抬手環住他的腰，腦袋也靠在他肩上，替他將扣子整整齊齊扣好。
作為鬼的顧廷昀完全能夠控制住自己。
在欺負溫玉時，能夠將他緊緊壓住，讓他無法反抗和逃走。
在平時又變得輕飄飄，整隻鬼掛在溫玉身上也沒什麼重量。
顧廷昀和一個大型掛件唯一的區別，就是有時溫玉看不見。
「你又要去見他。」
顧廷昀有些幽怨的盯著溫玉，語氣頗為不滿。
「為什麼還要讓他留在我們家裡？你不是答應過我會讓他走嗎？」
溫玉垂下眸子，將所有情緒藏在眸底，聲音很輕的開口：
「那是因為他當時沒生病，他是你弟弟，現在生病了手又不方便。」
「更何況……他生病的原因還是你，我不照顧他，真把他丟出去怎麼和你父母交代？」
顧廷昀默了幾秒，語氣中莫名透著一絲愉悅：
「原來你照顧他是因為我，我就知道你喜歡的還是我。」
溫玉：「……」
是他的錯覺嗎？
顧廷昀怎麼一會兒怨夫一會兒正宮的。
溫玉不想刺激顧廷昀，看了一眼亂糟糟的房間，一巴掌朝顧廷昀拍了過去，
「把這裡收拾乾淨，再給我炒兩個菜。」
顧廷昀皺眉：「你又要把我做的飯給他吃？」
溫玉：「……我什麼時候把你做的飯給他吃了。」
顧廷昀：「今天早上你就想！」
溫玉：「但我還是給他點了外賣。」
顧廷昀冷笑道：「要不是我倒了你就給他吃了！我只給你一個人做飯，你別想把我做的飯給那個裝貨吃！」
溫玉有點莫名的無力。
從心理到身體都很無力。
他嘆了口氣：「好好好，去收拾做飯吧，我先去看看他。」
眼見著顧廷昀又要冷臉。
溫玉解釋道：「他現在還住在家裡，我總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顧廷昀：「哼……死就死了，你倒是在乎他的死活。」
溫玉：「如果你希望他也能夠變成鬼和你在一起，那我就不管他。」
顧廷昀：「……」
顧廷昀又想起之前趙行川他們挑撥離間的那些話，以及之前翻開溫玉手機時，看見那些人發給溫玉的那些照片。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沒有認真向溫玉解釋過這件事。
之前能碰到溫玉的時間總是很少，每次都是在他幾乎氣到發瘋的時候。
那種時候怒意和怒火占據了他的心。
什麼解釋、什麼理智，通通被拋之腦後。
現在他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讓情緒到達某個臨界點，讓他能夠觸碰到溫玉，卻又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和溫玉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
顧廷昀握住溫玉的手，將冰冷的面龐貼在他的掌心，感受到他的指尖蜷縮，輕聲開口：
「溫玉，我喜歡的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任何人的替身，也從來沒有喜歡過顧寒。」
「顧寒他……」
顧廷昀想到顧寒在溫玉的浴室里裝監控，監視他的行為。
他將到了嘴邊的話又默默咽了回去。
如果溫玉知道顧寒曾經那樣覬覦他，甚至還做了那種事情，肯定會受不了的。
顧廷昀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他和你完全不一樣，你從來不是他的替身。」
「溫玉，是他們居心不良，是他們挑撥離間，是他們教壞了你，我不怪你。」
溫玉：「……」
這劇情怎麼崩的比他想的還要離譜？
他原本以為顧廷昀是愛上了他這個替身，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過替身。
不對，他都在這個世界走了三年的劇情了。
顧廷昀肯定是在騙他。
他之前喜歡的分明就是顧寒！
溫玉忍不住開口：「你說你沒喜歡過顧寒，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
顧廷昀咬牙切齒：「那些人借位拍的！」
溫玉：「還有那些傳言。」
顧廷昀：「都是他們胡編亂造！就是想逼你和我分手，自己上位！」
溫玉：「？」
這話說得怎麼好像他們早就蓄謀已久一樣。
他們對他表白，難道不是因為劇情修正嗎？
溫玉心中狐疑，難不成劇情修正把這一部分也修正了？
溫玉覺得這劇情修正既厲害又沒用。
能夠把趙行川他們追求他這些事情圓回來。
卻不能把顧廷昀重新掰回到劇情上去。
溫玉：「……我們同居的時候，你從來沒碰過我，難道不是在為他守身如玉嗎？」
顧廷昀面對這個問題，難得有些沉默。
溫玉輕哼一聲：「我就知道你以前喜歡的就是他。」
顧廷昀語氣幽幽：「我只是不想嚇著你，想把第一次留到我們的新婚夜。」
雖然第一次的確留到了新婚夜，但和他預想的卻不太一樣。
溫玉：「？？？」
溫玉微微瞪大眼，語氣也有些急切：
「那你和我結婚！我們領證的時候說好了是協議結婚的！」
顧廷昀：「……」
顧廷昀像是氣笑了般無奈道：「寶貝兒啊，我是你男朋友，知道什麼是男朋友嗎？」
「我們兩個交往了那麼久，領證結婚怎麼可能會是協議結婚？」
溫玉剛才還能夠說服自己，劇情不是從一開始崩壞的。
但現在他看著顧廷昀，大腦懵懵的。
「可是……可是那天你說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