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問憬用的是戴表的那隻手，窈柚用的沒戴表的那隻。
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指節分明。
車窗外的霓虹正好掠過，給這個畫面鍍上一層迷離的紫紅色。
裴問憬按下快門。
他打開朋友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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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了四個字：
「我的寶貝。」
另一邊，宿舍里。
姜述坐在書桌前，臉上的面膜已經摘了，手機屏幕亮著，在和人聊天，對方剛剛又發來一條消息。
「明晚看天氣預報，說有流星，到時候一起看吧。」
發消息的人叫陸野，是他們隔壁學校的，家裡做外貿生意，和裴問憬那個小圈子有些來往。
姜述這次能插進露營的局，就是靠陸野從中牽線。
陸野追過他。
上個月，對方很直白地跟他表過白。
姜述拒絕了，但拒絕得不算生硬，說還可以做朋友。
於是兩人就真的做起了朋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陸野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句這樣的話，半真半假，試探多於認真。
姜述不是看不懂。
可他喜歡裴問憬，從高一到現在，已經埋了很多年，只能在心裡對對方說抱歉。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最後只回了一句：
「明天坐車怎麼分配？」
這句話發出去，他等了一會兒。
陸野回得很快：「應該就兩輛車，到時候隨便坐吧。」
姜述盯著「隨便坐」三個字，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以前坐過裴問憬的車，但只有一次。
那次車上一共有五個人，他坐在后座最邊上。
裴問憬身邊永遠圍著幾個玩得好的，不需要他。
可他還是想試試。
他正想再問一句，陸野的消息又彈出來：
「到時候我幫你占他副駕？」
姜述手指一停。
他沒想到陸野會這麼說，這人明明知道他的心思，還願意幫他。
他心口有一瞬間的軟，但最終還是慢慢打下一行字：
「不用了，謝謝。」
這次他會鼓起勇氣，自己去的。
發完點開了裴問憬的頭像。
裴問憬的朋友圈很少更新，偶爾發幾張風景，或者他那輛改裝過的越野車。
但姜述還是習慣性地常點開看。
這次點進去，他看到了。
最新一條，兩分鐘前。
是一張照片。
燈光是從側面打過來的，偏暗，帶著點紫紅色的曖昧。
畫面里只有兩隻手，十指相扣。
指節都生得好看，一隻白得晃眼，另一隻大一圈，骨節更分明。
配文是：
「我的寶貝。」
姜述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懷疑自己是不是點錯了，跳進了別人的朋友圈。
可頭像就是裴問憬，暱稱也是，連那張照片裡，那隻戴著黑灰錶帶的手，都和裴問憬的手一模一樣。
姜述攥著手機，反覆刷新。
那條朋友圈依舊掛在裴問憬主頁最頂端，配著底下越來越多的起鬨和回應。
姜述指尖都是冰涼的，幾乎是抖著手，點開了陸野的聊天框。
「你看到裴問憬發的朋友圈了嗎？」
消息發出去，陸野回得很快。
「看到了。」
「我也正想問你 他什麼時候談的戀愛？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那手是誰的啊，怎麼這麼突然？」
姜述沒有再回。
他重新點進裴問憬的朋友圈，把那張照片放大。
兩張臉都看不見，只有兩隻扣在一起的手，密不可分。
那隻戴著黑色手錶的手他很熟悉，只要是裴問憬的照片，他都存在了相冊里，看了無數遍。
而另一隻，白得幾乎要融進那束光里，柔軟纖細的手，卻無比陌生。
姜述盯著這張照片，有一瞬間連呼吸都無法繼續了，五年的暗戀到底算什麼。
他死死咬著牙，可那股酸意還是不受控制地漫上來，視野模糊了一片。
他抬起頭，用力閉了一下眼，又低下去看，忽然覺得有些暈。
不想再看了，姜述把手機重重丟在了桌子上。
「砰」一聲。
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另外兩個室友已經回來了，本來正各干各的，一個在打遊戲，一個在床上刷視頻，都被這聲響嚇了一跳。
打遊戲那個轉過頭，摘下一隻耳機：「怎麼了你？」
另一個也從床簾里探出腦袋：「姜述，你沒事吧？」
姜述坐在那裡，背繃得筆直，臉偏向一邊，嘴唇被自己咬得快要出血，眼眶紅得厲害，只是硬撐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沒理他們。
*
宿舍樓。
裴問憬先一步下車，窈柚慢悠悠地下來。
「我送你上去。」裴問憬說著，已經朝宿舍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不要。」窈柚乾脆地拒絕。
裴問憬皺眉。
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窈柚，夜色里，那張臉俊得有些過分，眉心卻微微擰著。
「為什麼？我拿不出手嗎？」
窈柚心想，當然不是為了這個，他只是想留到明天，等到了露營的地方，再讓姜述親眼看看。
但他面上不顯，只斜了裴問憬一眼，哼道：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裴問憬不說話了。
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身姿筆挺，肩寬腰窄，整張臉半隱在夜色里，唯獨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鎖在窈柚身上，像要把人拆吞了。
窈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覺得這人實在麻煩。
他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腳，伸手勾住了裴問憬的脖子，把人往下一帶。
裴問憬毫無防備，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來。
窈柚偏過頭，張口就咬在他喉結上。
不輕不重。
牙齒陷進那處微微凸起的軟骨，留下一圈濕潤溫熱的印記。
裴問憬悶哼了一聲，渾身像過電般一僵。
他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那股痛意里混著一絲說不出的酥麻，直竄到後腰。
他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暗了下去，像被什麼點燃了，黑沉沉的，翻湧著壓不住的東西。
窈柚卻咬完就撤。
他鬆開裴問憬的脖子，退後半步，得意地舔了舔牙。
「明天見。」
他說完，拎著東西就往宿舍樓里走，頭也不回。
裴問憬還站在原地。
他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喉結上那處被咬過的地方，溫熱微痛。
夜風從身後吹過來，他盯著宿舍樓入口，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沒入燈影里，才慢慢笑了。
「原來寶貝喜歡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