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碰碰舒絮的鏡框，想幫她把眼鏡摘了。
舒絮搖頭。
「摘掉，就看不清你的表情了。」
喬弄溪的每個表情，她都想看清楚。
喬弄溪的手指觸碰她的鏡框，一圈一圈繞著。
「看書看近視的嗎？」
舒絮一看就是那種不怎麼碰電子產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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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舒絮眼眸往下垂，似乎想起什麼，冷冷的笑了。
「小學門口的小賣部，有五毛錢一個的小電筒，亮度很低，只有一個小孔的角度是清晰的，我小時候，就是用這樣的手電，偷偷躲著看書的。」
喬弄溪不解，「為什麼？」
舒絮說：「我爸媽只喜歡舒霆。」
一句話，喬弄溪就明白了。
這些年，她見過很多這樣的家庭。
開盞明亮的燈能花多少錢，這都捨不得，非要讓女兒把眼睛看壞。
喬弄溪心疼的撫摸她的眼睛。
「舒霆出生之後，反而對我好一點。」
現在的舒絮，說出那些過往，都不覺得有任何難過。
挺輕鬆的。
「有舒霆之後，他們想讓我照顧他，對他好點，跟著也就對我稍微好點，因為我成績好，需要我來輔導舒霆，所以家裡買了新的書桌，新的檯燈，給我學習用。」
挺可笑的。
喬弄溪聽著，越來越心疼。
她俯身過去，親吻舒絮的鏡框。
她想親的是眼睛，但舒絮不想摘鏡框，她就親鏡框。
舒絮往後仰頭，「說這些，算賣慘嗎？」
喬弄溪用力搖頭。
「不算，那些都是促成你成為舒教授的原因，不是賣慘。」
她摟住舒絮的脖頸，「我很願意聽這些的，你看了我的相冊，看到我的從前，我也想知道你的過往，你的故事。」
舒絮接住她。
「沒有什麼特別的故事，這種日子維持到我17歲就結束了，之後，我獨自帶著舒霆，養他到研究生畢業，這期間，我一邊教書一邊做研究，後來有個不錯的實驗機會，我就去了瑞士。」
「維持到17歲？」
喬弄溪坐到舒絮腿上，想了解的更清楚。
舒絮看著她，悠悠的笑。
「嗯，我17歲，他們都死了。」
風輕雲淡的一句，帶著點報復社會的陰暗。
喬弄溪卻在這句話里，看見了真實的舒絮。
把自己剖開來，完完整整表現給她的舒絮。
喬弄溪吻上她。
什麼樣的舒絮都好。
無所偽裝的舒絮最好。
和喬弄溪想像中的不同，這次的接吻不是兩人剛進門時那種激烈的，反而很溫情。
喬弄溪蹭了蹭她的臉。
「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種感覺，嗯……也不是，就是現在，更想和你做點別的。」
舒絮摟一下她的腰，「什麼？」
喬弄溪緊緊抱住她，靠著她肩膀，呼吸都落到她耳邊。
沒有別的心思，就只是想要擁抱。
舒絮猝不及防的呼吸一緊，落在喬弄溪腰上的手鬆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以同樣的力度回抱了喬弄溪。
沒有任何雜念的擁抱。
喬弄溪趴在舒絮肩膀上笑。
兩人在沙發上待了一會兒，然後各自回房間睡覺。
這一晚，舒絮睡得挺踏實。
喬弄溪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在門上給她留了一張便利貼。
便利貼上是這裡的具體地址，還有附近的外賣店鋪，味道和衛生都有保證的那種。
舒絮把便利貼撕下來，夾到手機殼裡。
她沒打算留在這兒吃早飯。
休養歸休養，她還是要去實驗室的。
把屋裡的空調關了，舒絮下樓，到小區門口打車。
昨天來的時候在市中心繞了好幾圈，舒絮沒太注意路線，到門口環視一圈才發現，喬弄溪住的小區離實驗室也不遠。
兩人每天上班的路線大差不差，可能擦肩而過很多次。
就算沒有那場人工智慧的展覽會，大概率也會相遇。
這樣想，倒是挺有緣的。
舒絮抬一抬嘴角，上了車。
抵達實驗室，秦如霜正好停好車，她端著豆漿下車，疑惑的看向舒絮。
「怎麼打車上班？」
「昨晚沒在家裡住。」
舒絮瞥一眼她手裡的豆漿，「哪兒買的？」
秦如霜看透她，立馬把豆漿打開來喝。
「不分你。」
舒絮重重嘆氣。
認識太多年，秦如霜實在有點了解她。
而且越來越損。
她平時出門前有喝水的習慣，但喬弄溪家什麼都沒有，到這裡，她嗓子乾乾的，難受。
「你先進去吧，我買瓶水。」
「我車上有。」
秦如霜打開後備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扔給她。
「記得轉帳。」
舒絮聳一下肩，笑了。
她打開瓶蓋，抿了一口。
然後跟著秦如霜進去。
兩人現在都不帶團隊了，每天過來也就是看看實驗室的情況，查漏補缺。
從一樓轉到四樓，兩人把每間實驗室都檢查了一遍。
舒絮手裡的一瓶水就喝完了。
她扔掉空的礦泉水瓶，把最後一間實驗室的情況記錄下來。
「近期好像沒什麼有意思的項目。」
秦如霜聽笑了，「什麼算有意思？去瑞士待五年，差點紮根實驗室，回不來的那種？我告訴你啊，我今年可三十五了，我干不動了，要干你自己干，我不奉陪了。」
舒絮斜她一眼，想起昨晚的那個擁抱。
想著想著，她搖了搖頭。
「就算有，我也不去了。」
秦如霜挑眉，「哦？你有這種覺悟？」
舒絮往桌上一靠，懶懶的說：「嗯，打算……談個戀愛。」
秦如霜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你？」
舒絮歪歪頭，「不行嗎？」
「不是不行，就是覺得你談戀愛這事，挺違和的。」
秦如霜早就看開了，她還勸了舒絮很多年。
但舒絮一直是清心寡欲的模樣，仿佛神仙來了，她都不會心動。
秦如霜實在好奇，到底什麼人，能讓到三十五歲的舒絮反而有要戀愛的念頭。
甚至要為了一個還沒在一起的人，放棄合適的科研機會。
挺神奇的。
舒絮以前多麼不在乎自己。
「遇到了，就接受。」
舒絮很坦然，「以前覺得浪費時間的那些事，到現在，似乎都很容易接受。所以，既然遇到她了，那就改變自己原來的決定，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