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喬弄溪沒哭太久。
發泄了大概十分鐘，就跟舒霆回家了。
舒霆在客廳待著，等喬弄溪洗漱完睡下，房間裡的燈熄滅，才去洗澡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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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收拾完，舒絮就回來了。
舒絮也是一身疲憊，她一進門，舒霆就聞到了化學試劑的味道。
挺刺鼻的。
「姐。」
舒霆不太敢靠近她，「弄溪姐可能睡著了，你也快點洗洗睡吧。」
舒絮還站在玄關那兒。
「你幫我拿衣服吧，陽台就有，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怕這樣進房間，會影響到喬弄溪睡覺。
舒霆點點頭，跑去陽台收衣服。
舒絮把外套脫了，直接扔進洗衣機。
眉頭緊皺著，疲憊感久久消散不掉。
舒霆一邊收衣服一邊看她。
有些心疼。
「姐，很累嗎？」
舒絮緩慢搖頭，「弄弄還好嗎？你信息里說她哭了。」
舒霆謹慎措辭，「感覺不太好，蹲在雨里哭了好久，說什麼工作很累，不想上班，每天都是自己一個人，公司食堂難吃，外賣也難吃。」
還有一些聽不太懂的牢騷，都和工作有關。
舒絮大概明白了。
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令喬弄溪崩潰的點，大概是她手機里的那幾個未接電話。
她最近，總是接不到喬弄溪的電話。
她沒辦法，不止是忙，她導師手下的研究生不少，有個別惡性競爭的，把她逼得很緊。
她也擔心，再這樣下去，她和喬弄溪的感情會支撐不下去。
「你去睡覺吧。」
舒絮拖著疲倦的身子，進了浴室。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舒絮簡單收拾一番，然後關掉客廳的燈，走到房間門口時，她卻頓住，握著門把手，遲遲沒推開。
她不知道喬弄溪睡著沒有。
不想吵醒喬弄溪。
可如果喬弄溪醒著，她又該說些什麼呢？
那些無足輕重的安慰，喬弄溪真的需要嗎？
腦子裡將所有可能性過了一遍，舒絮才推門而入。
一如往常的，床頭留了一盞燈。
給舒絮留的。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到喬弄溪背對著她，似乎睡著了。
她彎下腰，想幫喬弄溪掖被子，手剛伸過去，就被喬弄溪握住了。
她詫異。
「還沒睡？」
聲音很輕，沾染了窗外暴雨的冷清。
喬弄溪沒說話，慢慢撐起身子，坐起來看她。
眼眶還有點濕，可能又哭過。
舒絮心疼，想幫她擦乾。
喬弄溪往後躲了一下，軟軟的喊她名字：「舒絮。」
那一刻，舒絮知道，喬弄溪生她的氣了。
又或許不是生氣，是失望。
「對不起。」
舒絮坐下來，真誠道歉。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沒關注到你的情緒。」
喬弄溪說：「只是這樣嗎？」
等了她一晚上，只是這樣的安慰嗎？
舒絮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心口酸澀，很多話講不出口。
偶爾她也會想和喬弄溪發發牢騷，但她知道喬弄溪剛工作，還沒那麼適應，和她的情況大差不差，眼下說任何事都不是一個好時機。
可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弄弄。」
舒絮低下頭，許久都沒開口。
喬弄溪看著她，笑了。
「這樣好像是我在為難你，我知道你忙，我說過你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我才發現我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豁達。」
「大學的時候，你忙你的，我可以坐在你身邊，陪著你，現在你忙到我連你人影都見不著，偏偏我自己也……」
「舒絮，是我心態變了，上班和上學太不一樣了，才半年，我就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你能不能告訴我？」
舒絮聽到喬弄溪語氣里的求救意味。
她拉拉喬弄溪的手臂，想抱她，又覺得於事無補。
她想到舒霆在信息里說有人追求喬弄溪，一直獻殷勤，要送喬弄溪回家，她卻在實驗室，連手機都拿不到，忙的筋疲力盡回到家，還要顧慮著自己一身味道，不敢觸碰喬弄溪，想說的話反反覆覆咽回去，都是苦澀的。
「我從來不覺得你有為難我，是我不好，沒辦法平衡學業和感情。」
喬弄溪扭頭，不想聽她說這些了。
「舒絮，我想辭職了。」
學了四年的專業，她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好。
也不喜歡。
她想辭職，整理好心情，再重新打算。
舒絮握著她的手，眉頭緊緊蹙起。
「弄弄，不要意氣用事。」
「什麼算意氣用事，舒絮？我早就在考慮辭職了，是你沒時間聽我說，我難道要等你忙完這五年，跟你商量之後再辭職嗎？」
苦悶的情緒堆積在胸口，喬弄溪沒來由的就爆發了。
「你都沒問過我工作怎麼樣！」
舒絮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喬弄溪的工作挺有發展前景的，也是喬弄溪自己精挑細選，層層面試進去的，不應該這樣輕易放棄。
而且一旦辭職，以喬弄溪現在的開銷，就得跟家裡伸手要錢了。
但喬弄溪現在情緒上頭，舒絮知道自己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也沒必要說。
喬弄溪既然做決定了，她就該支持才對。
像喬弄溪一直支持她那樣。
「抱歉，我的錯。」
舒絮站起來，「你想辭就辭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先冷靜一下，好好睡一覺，等醒了，我們再談。」
喬弄溪眼睛泛紅的看她。
「等我醒了，你還在嗎？」
舒絮僵住，無言以對。
回想起兩人過往種種，舒絮出去競賽，幾天見不到面，她們沒吵過架，大四那年兩人都埋頭寫論文，舒絮忙到栽在實驗室里，手機沒電了，喬弄溪一整天聯繫不到她，她們也沒有吵架。
現在喬弄溪工作了，舒霆也長大了，日子本該穩定下來了，她們反而吵架了。
吵得沒多凶，卻句句致命。
每個問題都無解。
「弄弄……」
喬弄溪抱住膝蓋，把頭埋進去。
「舒絮，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覺得我這樣好無賴，明明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所有的計劃。可是……」
她吸吸鼻子，放棄似的。
「我明天就去辭職，之後，我想回家住幾天。」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