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冷臉的時候挺能唬人。
對上比她高一個頭的男人，也絲毫不落於下風。
對面的人有被她的氣勢嚇到，多少有些犯怵。
舒絮的眼神，跟要把他千刀萬剮似的。
「你，你看什麼看？沒爹媽的就是沒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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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絮眉頭一緊，手掌握成拳。
她大概知道，舒霆是為什麼跟人打架了。
家裡的事，都傳到舒霆學校來了。
也不奇怪，舒霆總是獨來獨往，自己上學，來學校開家長會的都是舒絮，班裡還有幾個孩子和舒霆從小就認識，一個地方長大的，家裡大人一傳，到小孩這兒，估計添油加醋的，更難聽。
舒絮轉頭，看向舒霆。
「打架，是因為對方侮辱你沒有爸媽嗎？」
聞言，舒霆眼圈紅了。
對面的小孩嚇一跳，躲到他爸身後。
看來猜對了。
舒絮冷聲說：「既然你沒錯，大大方方把打架的原因說出來。」
舒霆低頭，攥著褲腿，聲音打顫，帶著哭腔：「他說爸媽是被你害死的，還說你養我是不安好心。」
原話比這個髒。
舒霆不說，是怕舒絮聽見了難過。
每次那些親戚嚼舌根的時候，舒絮表面風輕雲淡，實際都會偷偷的傷心。
舒霆都知道。
他不想在學校打架，不想給舒絮添麻煩的，可是對方一直在罵舒絮，他忍不住。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對方比他高，比他壯，他愣是把人打到趴地上，求饒都沒聲了。
班裡同學都只看到他打人，沒看到他為什麼打人。
他不明白，他姐受了委屈還一直教他要懂禮貌，有分寸，同樣是十幾歲，怎麼對方就能在沒見過他姐的情況下，說出那麼多侮辱人的詞彙。
「沒事。」
舒絮摸摸舒霆的腦袋，無情的望過去。
「我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操心了？」
對面家長有恃無恐，「說兩句實話，你們就能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不管啊，這事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報警。」
「誒呦，沒到那個份上啊……」
齊老師開口，正要解圍，舒絮冷冷出聲：「你報，我弟今年才十二歲，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十二條，不滿十四周歲，不予處罰，頂多也就是讓我嚴加管教。」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耍無賴感。
齊老師震驚，「話不能這麼說啊。」
舒絮沒搭理。
「倒是你家孩子，嘴這麼不老實，白長一身肉，連我弟這麼瘦瘦小小的都打不過，我勸你還是好好教育一頓，省的以後出去了又挨揍。」
一番話給對面說懵了。
喬弄溪摟著舒霆，兩人同時捂住嘴，驚到說不出話。
舒絮平時里雖然冷言冷語的不愛搭理人，但向來還算溫柔，做事也禮貌優先，不輕易跟人撕破臉皮。
兩人都是第一次見舒絮的嘴這麼毒。
但這還沒完。
舒絮繼續說：「廁所沒有監控，但課間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多，不可能沒有一個人聽到兩個人打架的原因，如果你家孩子死不承認，那麼只要找到一個目擊者，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你要是不報警，我來報，想清楚。」
這話看似對家長說的，其實是對孩子。
小孩子，恐嚇兩句，實話都出來了。
如舒絮預料的那樣，下一秒，小孩就發抖的說：「我先罵他的。」
對面家長「嘶」一聲，沒好氣的拍他。
舒絮勝券在握的挑一下眉。
至此，節奏就牢牢被她掌握在手中。
「既然如此，追究一下責任吧。」
「既然是我弟先動的手，醫藥費我會賠償，但如果只是我弟單方面的受到處分，不公平吧？」
沒等對面家長和老師說話，喬弄溪立馬跟風：「對啊，我家孩子多委屈啊，還被人身攻擊，我現在嚴重懷疑他精神受創，一會兒我就帶他去做檢查，要是查出什麼心理問題，我跟你們沒完。」
說著，她朝著舒霆使了個眼色。
舒霆心領神會，摟著喬弄溪的腰開始哭。
「姐姐，我好難受……嗚嗚嗚……」
他一哭，對面的也開始哭，整個辦公室里亂作一團。
齊老師左右為難。
「這，也不是非得處分的，雙方家長願意協商的話，不報給學校就是了。」
對面立即妥協，「好好好，就這樣，算我們倒霉。」
男人拉住小孩，往外帶。
「去醫院檢查的費用我會發到群里的，直接轉帳就行。」
舒絮沒有回應，對齊老師說：「給老師您添麻煩了，舒霆我就先帶走了，不太放心，還是帶他去做個檢查。」
齊老師點頭。
「應該的，快去吧。」
舒絮牽住舒霆的手，又看喬弄溪一眼，兩人對視，喬弄溪沖她眨眨眼，像是在說：「真棒。」
舒絮抬一下嘴角，牽著舒霆出去。
到教學樓外就鬆開了，和往常一樣，讓舒霆自己走。
舒霆抹抹眼淚，偷偷的看舒絮的臉色。
怕舒絮生氣。
但舒絮看起來挺正常的，和平時差不多，他看不出來。
三人到車上，舒霆坐后座，縮著，悶不吭聲。
喬弄溪回頭看他。
「有哪裡不舒服嗎？」
舒霆搖頭，「沒有。」
喬弄溪歪頭，「那悶悶不樂的？覺得我們處理的不好？」
「不是。」
舒霆往前鑽過來，「我怕我給你們添亂。」
舒絮用餘光瞥他。
「知道添亂還打架？」
舒霆愧疚的低下頭，「我不想的，但他罵你……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打他的。」
他被欺負沒關係，可以忍。
但侮辱舒絮，不可以。
舒絮轉動方向盤，不太在意的模樣。
「嗯，打吧。」
舒霆小心的抬眼瞧舒絮。
他不知道舒絮說這個話，是不是在嘲諷。
喬弄溪的角度能看清舒絮的臉，她看到舒絮面色平靜，但眼角是往上挑的。
於是她轉頭對舒霆說：「記著，下次要等對方動手，你再動手，見著老師就先哭，那麼就算你打贏了，也是對方的錯。」
舒霆認真在聽。
舒絮投來視線，就一秒，什麼都沒說。
喬弄溪笑笑。
「但是，我還是比較支持像你姐這樣，靠一張嘴，就讓對方繳械投降。」
「多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