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繞到駕駛座那邊，打開車門，彎腰抱住舒絮。
「都會過去的。」
言語蒼白，這種時候，喬弄溪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她就希望舒絮一切都好。
開開心心的，最好。
舒絮說不出話，想停下來，眼淚卻還是打濕了喬弄溪的肩膀。
喬弄溪很耐心，沒有多說什麼，等她心情平復了，讓她路上開車小心。
然後，提前祝她新年快樂。
舒絮覺得自己狼狽透了。
她開車回到家，把車鑰匙封進抽屜，洗澡睡覺。
頭一次，連書都沒看。
夜裡，她反反覆覆想起喬弄溪擁抱她的溫度。
失了眠。
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寒假也正式開始。
舒霆還沒放假，舒絮就每天給他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
她看不進去書，專業書，閒暇時間的讀物，都不想看。
她就讓甜品店店長給她多安排一點兼職，儘量不讓自己空下來。
不去想一個人很難，但她得習慣。
到新年前夕，甜品店關門，舒絮帶著舒霆回了老房子。
把家裡打掃一遍，兩人就住下來。
離新年越近，舒絮越心神不寧。
好在身邊還有個聒噪的舒霆在，會嘰嘰喳喳的哄她開心。
舒絮算著最近多賺了點，就買了些平日裡不常吃的海鮮，做年夜飯。
姐弟倆在空曠的房子裡，冷冷清清的過新年。
到夜晚爆竹聲響起，舒霆在院子裡放煙花，舒絮就站在窗口，覺得這個家越發空落落的。
快過十二點，她鬼使神差的給喬弄溪發了條消息：【新年快樂。】
喬弄溪很快回覆：【新年快樂。】
就這樣，沒有多餘的。
舒絮等著下文，又期待，又緊張。
可是沒有下文。
幾分鐘過後，她點開喬弄溪的頭像，看到她新發的朋友圈。
#新年快樂。
配圖是一張全是紅包的照片。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喬弄溪的幸福。
舒絮蜷縮回手指，點了退出。
她沒資格打擾喬弄溪的幸福。
她放下手機，想叫舒霆去洗洗睡覺。
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看，喬弄溪發來一個紅包。
【新年紅包，不多，請你和弟弟吃糖葫蘆的。】
舒絮下意識的要拒絕，可再讀一遍文字，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說不用的話很生疏，很傷人。
幾塊錢一串的糖葫蘆，如果她拿喬弄溪當朋友，就不該拒絕。
和那晚喬弄溪故意落在她車上的水果一樣。
她時常在想，如果沒有讓喬弄溪把水果帶走，喬弄溪會不會覺得她更好相處一點。
會不會……不放棄她？
這個念頭一出來，舒絮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慌亂的把手機關了，沒有領紅包，也沒有回覆喬弄溪。
她剛剛冷靜下去的心思，又捲土重來。
想和喬弄溪說話。
想讓喬弄溪陪著她。
想跟喬弄溪談戀愛。
想到這兒，舒絮呼吸都快止住。
她看向院子裡點燃煙花的舒霆，硬生生將念頭壓下去。
讓舒霆再玩五分鐘，就讓他洗漱睡覺。
大年初一，兩人在家待著，門都沒出。
之後開始走親戚。
拎著大包小包，挨家去。
幾乎每家都不會給什麼好臉色，說話還陰陽怪氣的，想讓舒絮把錢吐出來。
舒絮都當聽不懂，被罵了也不反駁，坐一會兒就帶舒霆離開。
舒霆好幾次想罵回去，都被舒絮按住。
回家路上，舒霆特別委屈。
「每次一到節假日就要聽他們說教，說話一個比一個難聽。姐，我們就不能不搭理他們嗎？」
舒絮看他一眼，沒答。
不能，表面功夫要做到位，生命無常，她怕自己和爸媽一樣，哪天突然就離開了。
舒霆還小呢。
舒絮不希望他和自己一樣，孤立無援。
至少，舒霆在親戚那兒，還有性別優勢。
看姐姐一直不說話，舒霆委屈的同時格外心疼她。
晚上洗漱過後，他躲在房間裡，偷偷給喬弄溪打電話。
他也不知道可以和誰說，他就覺得喬弄溪會聽。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喬弄溪熱情的笑著，「弟弟，新年快樂啊。」
「姐姐……」
一出口，舒霆就哽咽了。
這個新年，都沒人跟他說新年快樂。
喬弄溪聽出他的哭腔，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怎麼了？你別哭，你跟我說，是不是你姐……？」
提到舒絮，舒霆直接哭出來了。
「他們都罵我姐。」
「他們？」
喬弄溪很快理解了這個「他們」的意思。
那群惦記遺產的親戚。
她想著上次大姨說起八卦的時候，說就是附近的人，那舒絮家應該離她不遠。
「別哭別哭，告訴姐姐，你現在在哪兒？我過來看你好不好？」
舒霆哭哭啼啼的報了地址。
他想讓喬弄溪哄哄他。
舒絮從來不哄他。
他知道舒絮已經做了很多了，可他就是，偶爾會需要溫暖一點的關心。
掛斷電話，僅僅十幾分鐘喬弄溪就過來了。
舒絮在房間裡，舒霆偷偷摸摸的溜出去，給喬弄溪開門。
「姐姐。」
舒霆脆生生的，不敢大聲，怕讓舒絮聽到。
喬弄溪看到了二樓亮著的燈，比了個「噓」的手勢，悄無聲息的和他進門。
然後才問：「具體發生什麼了？」
舒霆低著頭，「他們罵我姐，我姐還不讓我還嘴，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帶著我主動送上門去挨罵。」
明明遠離就可以了。
在學校那邊住的時候，就很舒服。
喬弄溪想了想，拍拍他的背，安慰說：「有的事呢，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我不能完全明白你姐姐的想法，但我想，她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理解她，好嗎？」
舒霆乖乖點頭。
看見喬弄溪，他心情好多了。
喬弄溪笑了笑。
「如果她不主動說，就不要問了，她心情肯定也不好，你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她不能啊。」
說到這兒，舒霆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最近，好像都很不開心，也不跟我說話，還總游神，看書都不專注，我問她期末考試成績，她都不告訴我，如果考砸了，她會更難過的。」
喬弄溪眉頭一緊。
她都遠離舒絮了，卻還是影響到舒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