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著二十歲出頭小姑娘的心智沒那麼成熟，喬弄溪卻表現得百毒不侵，著實驚到了秦如霜。
但喬弄溪說得沒錯，多七年的年紀，人都會有所成長。
舒絮是，秦如霜也是。
她冷靜的看著喬弄溪，面上沒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
片刻，她站起來，向喬弄溪伸手。
「你好，我是秦如霜，舒絮的……同事。」
前面介紹是大學同學兼合作對象，現在就只是同事。
喬弄溪起身，很有禮貌的和她握手。
兩隻手挺在空中，雙方有都意識的緊了緊。
有挑釁和對峙的意味，誰也沒打算退步。
喬弄溪歪頭一笑，甜甜的，收手。
看起來沒有任何殺傷力。
「秦老師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被這樣找茬，居然還能一口一個「秦老師」，這心態，哪兒像是二十歲出頭的大學生了。
這第一個照面，秦如霜就覺得她不簡單，至少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樣人畜無害。
但舒絮不是傻子，秦如霜能發覺，舒絮必然也能。
舒絮現在，喜歡這樣的嗎？
眸色漸深，秦如霜說：「就是想提醒你，收斂一點，被人知道舒絮每晚和你待在一起，你還沒畢業，學校可能會找她麻煩。」
其實秦如霜不算是來找茬的，她是真心要提醒舒絮。
只是舒絮現在不太願意聽她說話，她只能來找喬弄溪。
這個社會，給老師的條條框框束縛太多，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雖然舒絮的主要職責是做科研，但掛名教授也代表著學校名聲，聲名在外的女老師和女生談戀愛，一旦傳出去，舒絮根本沒法在學校做人。
喬弄溪點頭。
「謝謝，我知道了。」
確實，在她畢業之前，她不能去學校找舒絮了。
看她是有分寸的，秦如霜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喬弄溪重新坐下，又等了會兒。
二十幾分鐘，舒絮出現在大堂。
今天外面颳風，舒絮穿的是風衣，雙手插著兜，懶懶的，風情迷人，又有些疲憊。
喬弄溪一眼就看到她，「舒老師。」
聞聲，舒絮朝她走來。
「怎麼在這兒？」
喬弄溪特別想抱她，但是怕被看到。
住這家酒店的，好像都是舒絮的同事。
「等你吃飯啊。」
喬弄溪若無其事的笑，「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啊。」
舒絮抬腕看時間，「只有半小時，吃碗麵吧，總吃快餐，有點膩了。」
知道她是想給自己省錢，喬弄溪點頭說好。
步行到附近的麵館，喬弄溪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麵。
舒絮看著菜單，聽喬弄溪點了，說：「和她一樣。」
「不可以。」
喬弄溪扭頭看她，「你重新點，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只能請舒絮吃麵條，就已經很委屈她了。
那就一定要吃到她真正喜歡的。
舒絮微微愣，接著輕促的笑了聲。
「嗯，那就海鮮面。」
麵館里牛肉是現成的，但海鮮要另下鍋煮，比較費時間，而且要貴一點。
舒絮對吃的要求不高，就想隨便對付一頓，她沒想到喬弄溪這麼較真。
牛肉麵先上桌，喬弄溪拿了個小碗，分給舒絮一點。
「舒老師，你嘗嘗。」
舒絮拿起筷子，夾了一根到嘴裡。
麵條挺筋道的，味道中規中矩，能忍。
喬弄溪是真餓了，端起碗幾口就下去了，寫一下午的報告，太費腦。
她吃完了，舒絮的海鮮面才上來，舒絮給她夾了一筷子，又想把面上的幾隻鮮蝦加給她。
喬弄溪遮住碗，「麵條可以，蝦你自己吃。」
舒絮照顧她的一切行為都太順，順到喬弄溪能看到舒絮前二十多年的過往。
那時候的舒絮大概很絕望，雖說爸媽有保險和房車留給她，但她才剛滿十八，不知道未來有沒有賺錢的能力，凡事都要規劃著名來，所以才養成習慣，把僅有一份的給舒霆，而不是想著再買一份。
現在有穩定的收入了，不怕了，習慣卻融入了骨子。
「舒老師，你每次請我吃飯都特別大方，你對自己也應該大方一點，而且，分享是指把自己多餘的東西分給別人，而不是你本身就有需要的，你以後對舒霆也要吝嗇一點，他跟我說過，你這樣他也會有壓力。」
舒絮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問了一句：「那你吃飽了嗎？」
「沒有啊。」
喬弄溪扭頭，抬手朝著老闆大喊：「老闆，我要兩個大雞腿。」
老闆樂呵呵的應一聲，給她夾了雞腿送過來。
喬弄溪搭著舒絮給的麵條，大口吃著。
舒絮看著她，眼神里儘是柔情。
她想，如果小時候有人願意多給她一點愛，就一點點，她現在也能更坦然的面對喬弄溪的感情吧。
輕輕撩開喬弄溪掉落下來的髮絲，舒絮說：「慢點。」
喬弄溪對著她笑了笑。
舒絮跟著笑。
「老闆，有果汁嗎？」
「有的。」
兩杯果汁送到桌上。
舒絮抿了一口，被甜到了。
不知道是果汁太甜，還是喬弄溪。
吃完飯，喬弄溪去結帳。
兩人吃了六十幾塊，喬弄溪還另要了一瓶尖叫。
走在路上，舒絮看著她打開瓶蓋，滋水似的喝。
寵溺的揉揉喬弄溪的發頂，舒絮想，她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被寵著長大，無憂無慮的。
「舒老師。」
走到實驗室門口，喬弄溪說：「你去上班吧，晚上不用擔心我，我去找楊黎。」
天已經黑了，雖然楊黎說和昨晚一個時間見面，但她看起來就不靠譜，肯定沒那麼準時。
舒絮拿出手機，「還是連一下定位吧。」
蹲點的一群狗仔畢竟都是男的，怎麼想都不安全。
喬弄溪接過她的手機。
但不是用微信的定位，喬弄溪今天抽空下載了一個定位軟體，只要連上舒絮的手機，舒絮就能精準找到她。
好處是，不耗電。
她鄭重其事的將手機放到舒絮掌心，笑著說：「舒老師，我把自己交給你了。」
風輕輕的在吹，那一刻，舒絮聽到風聲席捲心跳的聲音，將她包裹著攏入雲端。
她牽住喬弄溪覆蓋上來的手，用力的，接住跳動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