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舒絮和舒霆出發去墓地。
兩人到達墓園，舒霆提著掃墓用的紙錢和香燭，跟在舒絮身後。
兩人簡單把父母的墓碑打掃一下，舒絮將白菊擺在墓碑前。
「爸，媽，我帶阿霆回來了。」
舒霆跪著，點燃香燭。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和姐過得很好，我今年考上研究生了，姐還在學校任教，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
舒絮和他一起跪著，燒紙錢。
舒絮話不多，舒霆對已逝的父母也早沒了印象，每年都和例行公事一樣，燒完就站起來，準備回家。
舒絮卻沒動。
舒霆察覺到什麼，跟著又跪下來。
「姐？」
舒絮什麼都沒說，彎下腰，默默的磕了三個頭。
然後就站起來走了。
舒霆跟上去，「姐，你以後是不是不來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姐姐。
舒絮淡淡的「嗯」了聲。
父母生她，養她到十七，她照顧舒霆二十二年，無微不至的養了十二年，如今他學業有成，她欠父母的，也都還清了。
她對偏心的父母是有氣的，那群親戚的話，她也不是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可以想像，如果爸媽還在世，她現在可能已經被嫁出去換舒霆未來的彩禮了。
既然還清了，她自然不想再見到他們。
舒絮說：「老房子歸你，有時間咱倆去做過戶手續。」
舒霆愣住。
「姐，你說什麼呢？」
這是要和他分家。
舒絮沒說話，越走越遠。
舒霆大步跟過去，擋住她的路。
眼淚很不爭氣的往下掉。
「姐你不要我了？」
舒絮抬眼看他，「他們說的也沒錯，你長大了，名下是該有自己的房產，那房子我不喜歡，給你正好。」
那房子裡，都是舒絮不想留有的記憶。
如果不是要掃墓，她一次都不會回來。
舒霆不這麼想，「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因為喬弄溪嗎？在她出現之前，你從來沒說過要和我分家產的話。」
舒絮神情冷淡。
「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不和她說話，明明在家附近打工，卻寧可住學校，躲著她。
以前，舒霆總是會跑到她辦公室給她送吃的，有時候是很難排的一家甜品，有時候是街角新開的小吃。
舒絮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他，收到他的讀書筆記，聽他講學校里發生的事。
舒絮還會把看完的書給他。
但最近，舒霆連消息都不給她發了。
她上次介紹給舒霆的書，舒霆大概也沒看。
舒絮很不喜歡這種生疏的感覺。
舒霆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最近確實，不如從前和舒絮親近了。
不全是因為喬弄溪，更是，他還沒辦法接受他和姐姐會喜歡上同一個人這件事。
太扯了。
舒霆會這樣，舒絮也早有預料。
其實是人之常情，可舒霆是她親手養大的。
「走吧。」
失望的繞過舒霆，舒絮快步離開。
她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舒霆在原地呆呆的站了會兒，才跟過去。
本來今天是要和大伯一家一起掃墓，中午再一起吃飯的，現在也不用了，舒霆開車帶舒絮回了公寓。
舒霆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想著下午沒事，他和老闆申請調班，送完舒絮就直接過去了。
說白了，還是在躲著舒絮。
舒絮也沒說什麼，就讓他注意安全。
到了奶茶店，舒霆忙了一會兒，就站在吧檯開始發呆。
他心裡不是滋味。
下午人不算多，快到黃昏，估摸著各家掃墓的都該結束了，舒霆到角落，給喬弄溪打了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舒霆？」
喬弄溪挺詫異，沒想到他還會給自己打電話。
舒霆說：「能聊聊嗎？不會耽誤你很久的，我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你過來，我請你喝奶茶。」
「我走不開。」
喬弄溪今晚有家庭聚會。
家裡不少親戚都在。
她知道自己欠舒霆一次正式的解釋，「明天吧，我明天去學校找你，請你喝個咖啡？」
舒霆有些失落。
「這樣，那還是奶茶店吧，我請你，不用客氣，反正你……」
馬上要跟我姐在一起了。
「好，明天見。」
喬弄溪沒多想，掛斷了電話。
一回頭，撞上「偶然」出現的爸媽。
「你倆在我身後鬼鬼祟祟的幹嘛？」
「路過。」
兩人對視一眼，繞過她去廚房。
喬弄溪撓撓頭，回餐廳坐著。
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她捧著果汁，沒心沒肺的給長輩敬酒。
喬爸喬媽待在廚房裡，鬼鬼祟祟的。
「你聽到了吧，她說明天見。」
「聽到了，怎麼說，咱跟過去見見？」
「合適嗎？被弄弄知道的話，要生氣的吧。」
「咱就遠遠看一眼，至少得先知道長什麼樣啊。」
「倒也是。」
這邊商量著，餐桌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問喬弄溪的近況。
問她在學校怎麼樣，問她工作怎麼樣，還有問她有沒有談戀愛的。
喬弄溪誠實的說：「論文寫的差不多了，實習挺清閒的，但公司氛圍還不錯，我最近在考駕照呢，談戀愛……不知道。」
舒絮說至少等到她畢業。
這個至少會不會延長，喬弄溪不知道。
「誒呦，弄弄是真讓人省心啊。」
「下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大姨這個紅包就當是提前慶祝弄弄畢業。」
「不說我都忘了，來，弄弄，這個是小叔給你的，畢業了更要好好努力啊，咱家可就出了你一個重點大學的。」
喬弄溪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的站起來收紅包。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家裡長輩都在為喬弄溪高興，和喬弄溪考上江科大學一樣。
飯局結束，喬弄溪縮在沙發上數紅包，加起來有三萬多。
長輩們出手是越來越大方了。
她拍了張照，發朋友圈，配文——
【畢業前的大紅包！】
室友們都來點讚，表示羨慕。
喬弄溪刷刷朋友圈，覺得挺無聊的，給舒絮發去消息：【你今天在做什麼？】
舒絮沒有回消息。
喬弄溪看到屏幕頭頂顯示「正在輸入中」，但舒絮沒有回給她。
舒絮在做什麼？
為什麼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