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裴時序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銀色的鎖鏈同時從他周身飛射而出。
如同擁有生命的銀色巨蟒,精準地纏繞在搖搖欲墜的鎮詭司大廈外壁,迅速加固收縮,硬生生穩住了大樓的崩塌。
原本被秦靳野用精血強行打開的鬼蜮裂縫,也在這些蘊含著強大封印之力的銀色鎖鏈壓制下,劇烈震盪,緩緩消散。
但那隻S級鬼皇還是在裂縫徹底閉合前,強行擠了出來。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散發著濃烈腐臭味的巨大觸鬚瘋狂亂舞,恐怖的S級詭域正要擴散開。
裴時序的銀色鎖鏈與楚天闊的冰晶長刀幾乎同時到達。
一個纏繞絞殺,一個極寒冰封!
兩大龍國頂尖超凡者聯手,哪怕面對S級鬼皇,也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
鬼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就被徹底凍結,隨後被銀色鎖鏈一絞,徹底化為齏粉,消散在天地間。
看到這一幕的秦靳野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不敢再耽擱,扛著司念,縱身一躍,徹底沒入空間通道中。
「不行!不能讓他們走!咳咳咳……快……快抓住他們!」魏昭嘶喊。
「時序,抓住那個女孩!!」張鶴松也厲聲道。
眼看空間裂縫就要閉合。
咻!
一道銀色鎖鏈如同閃電般射出,精準地探入即將消失的空間通道,如同靈蛇般一卷一拉。
鎖鏈捲住兩人的身體,將他們硬生生從通道中拖拽出來,重重甩在天台上。
落地瞬間,秦靳野一個翻身,用自己的身體當了肉墊,護住司念。
他自己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萎靡。
司念急道:「秦靳野,你怎麼樣?」
秦靳野掙斷纏繞的鎖鏈,迅速起身,將司念擋在身後。
他臉色慘白虛弱,眼神卻冰冷無畏,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看著剛剛從空中落下的男人:
「裴時序,你可真是鎮詭司的一條好走狗啊!」
「這群老不死的讓你抓人你就抓人,讓你殺詭你就殺詭,那以後他們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裴時序完全沒有理會少年的挑釁。
桃花眸微微眯起,看了秦靳野片刻,劍眉微挑,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是……秦靳野?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靳野一愣。
裴時序這小子裝什麼蒜?
怎麼一副好像很久沒見過他,甚至認不出他的樣子?
兩人之前在S級詭境,不是剛交過手嗎?
楚天闊急聲喊道:「時序,別跟秦家小子廢話!先制服他,困住他,絕不能給他再次打開鬼蜮封印的機會,要是再讓他開一次鬼蜮,你們這鎮詭司大樓可就真的完了。」
「對了,對那個小姑娘下手輕點,千萬別傷到了!」
裴時序蹙了蹙眉,沒有猶豫,銀色鎖鏈再次飛射而出,直取秦靳野。
秦靳野眼神冰冷狠絕,紫眸中奇異圖騰瘋狂旋轉,嘴角勾起森寒的笑,準備拼死一搏。
但就在這時,他被人一把拽住衣領,往後一拉。
與此同時,金戈鐵馬般肅殺激昂的琴聲陡然響起。
司念一個錯步來到他面前,十指在琉璃古琴上翻飛,紅色禁斷之息源源不斷湧出,化為一面沒有人能看到的盾牌,擋在兩人身前。
砰——!!
銀色鎖鏈狠狠撞在盾牌上,發出沉悶巨響。
無堅不摧的銀色鎖鏈在女孩的琴音中竟一寸寸碎裂消散。
司念抬起頭,與裴時序四目相對。
裴時序眉心狠狠一跳。
他明明不認識眼前的女孩,夜色下也看不清她的臉,可在與那雙清澈杏眸對視的瞬間,他竟莫名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想把她拉到眼前,仔仔細細看清這雙眼睛。
司念還在咬牙彈奏,維持抵抗。
可她初掌能力,今天消耗又實在太大。
此刻每撥動一下琴弦,釋放禁斷之息,精神體就如同被火焰灼燒,臉色一寸寸煞白,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裴時序幾乎下意識地,猛地收回了銀色鎖鏈。
司念也再維持不住,古琴化作光點消散,身體趔趄著就要跌倒。
一條銀色鎖鏈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悄無聲息纏上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形。
同時,秦靳野也上前扶住了她。
秦靳野要再次撕裂空間通道,司念卻按住了他的手,聲音虛弱:「再撕空間通道,你不要命了?」
少年嘴唇翕動,想說話,卻被司念堵住:「信我!接下來,交給我我好不好?」
秦靳野眸光閃了閃,然後便乖順地垂下眼帘,輕輕嗯了一聲。
裴時序看著兩人相互依偎的一幕,只覺得莫名礙眼,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視線一掃,突然目光定格在女孩右手無名指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母親留下的骨戒?
怎麼會戴在一個陌生女孩手上?
裴時序一個閃身,瞬移到司念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秦靳野身邊拽到了自己懷裡。
司念心臟狂跳。
裴時序拉她幹嘛?
難道他認出她了?
不會吧?
她明明用金蟲改變了容貌和聲音……
可看著男人那雙深邃瀲灩的桃花眸,她又忍不住莫名期待,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被認出,還是不希望被認出。
誰知下一刻,就聽男人低啞冷沉的質問聲傳入耳中:「這枚骨戒,你從哪來的?!」
司念:「……」
(╬◣д◢)
狗男人!
原來根本就不是認出她了,而是問她要戒指!
非但認不出她,還阻攔她和秦靳野逃跑。
明明她是為了救他的隊員才涉險的,可到頭來,差點被他的同僚害死,還要被他親手攔下。
騙子!
大騙子!
還說愛她,真的愛她怎麼會連人都認不出來?!
積壓了一整天的煎熬、委屈、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突然瘋狂涌了上來。
司念猛地抽手,卻沒抽動,氣得眼圈發紅,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誰稀罕你的破戒指啊!明明是它自己死皮賴臉跑我手指上來的!你不想給,我還不想要呢!還給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