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歪了歪頭,笑容純真無害。
他慢悠悠地從旁邊拿起一枚沾血的鎖骨釘,走到蘇棠面前,輕輕拋了拋。
「真可惜,沒有哦。」
「之所以最後才處理你,只是因為……」
他湊近了些,幾乎是耳語般,噙著笑道:
「我這個人喜歡把最美味的食物,留到最後慢慢享用。」
「而你,就是我的最後一道主菜!」
蘇棠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牙齒咯咯作響,卻強撐著做出楚楚動人的表情,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我……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但我真的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是研究所的人,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我的隊員們做療愈……」
她聲音顫抖,淚水撲簌簌滾落,浸濕了面紗,清純的容貌在淚水的浸潤下更顯柔弱無辜。
「剛剛聽你說,我才知道,他們竟然做過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但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害過任何人。」
她抬眼,淚眼朦朧地望向秦靳野,軟聲哀求:「小哥哥,你放過我好不好?我……我只是個無辜的撫靈師,我和他們真的不是一夥的……」
任何正常男人看到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都會忍不住心軟。
秦靳野彎起唇角,笑了。
蘇棠以為他被自己打動了,頓時心中暗喜。
誰知下一刻,數十枚鎖骨釘就從天而降!
噗噗噗!
利器穿透皮肉骨骼的悶響連成一片!
「啊啊啊啊啊——!!!」蘇棠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秦靳野俯視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笑容愉悅而冰冷:「在我面前演戲,你配嗎?知不知道,本少爺最討厭你這種裝模作樣、滿身腥臊味的蟲子。」
蘇棠疼得渾身痙攣,卻咬緊牙關,眼中迸發出怨毒:「我……我不會屈服的!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好啊。」秦靳野挑眉,「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成全你。」
他抬手,指尖金光匯聚,無數金色小蟲嗡鳴著浮現,就要撲向蘇棠,將她連皮帶骨啃食殆盡!
「等等!」
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司念緊張的聲音。
她幾個健步衝到秦靳野身邊,一把把他往後拉,並且揮散了小金蟲。
秦靳野猝不及防被拉開,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小姐姐,這種時候,我不想看到拖後腿的聖母哦~」
「難道小姐姐沒聽過一句話嗎?亂世,先殺聖母!小姐姐是想讓我……」
話音未落,一隻溫暖的手突然落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乖,姐姐我是在救你,你對付不了她的,讓我來!」
不等秦靳野反應,司念就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身後,擋在了他與蘇棠之間。
剛剛只有司念看到了。
在秦靳野用鎖骨釘傷害蘇棠的時候,她身上的暗紅色蟲潮已經涌了出來,一點點纏上秦靳野。
而當秦靳野召喚金色小蟲要殺掉蘇棠的時候。
那紅色的蟲潮更是洶湧而出,侵入秦靳野體內。
但更讓司念心中不安和恐懼的是蘇棠手上那隻同樣被暗紅色蟲潮纏繞住的骨戒。
骨戒微微震盪著,竟然在悄無聲息地吞食金色小蟲,而秦靳野這個主人竟然毫無察覺。
司念將秦靳野拉到身後,立刻釋放出歸源之息。
純淨的白色能量掃過,那些纏繞在秦靳野身上的暗紅色蟲潮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少年愣愣地看著護在自己身前的纖瘦身影,忍不住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有些迷茫又有些開心的神情。
司念是在……保護他?
在他記憶里,自從父母死後,再沒有人會這樣護著他了。
真是,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心中的慾念蓬勃生長。
更想把她從裴時序手裡搶過來,徹底占為己有了呢!
司念並不知道身後少年翻騰的心思。
她冷冷盯著實驗台上的蘇棠。
小金蟲被司念揮散,蘇棠的手獲得了自由。
她伸出那隻帶著骨戒的手,去抓司念的手腕,哭得淒楚又可憐:「這位小姐姐,你們真的……真的誤會我了。我……我只是個柔弱的撫靈師,我從來沒傷害過任何人……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司念的手背。
蘇棠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現在她只要催動異能,骨戒就能助她……
然而,不等蘇棠動作,司念卻反手一握,精準地捏住了她戴著骨戒的那根無名指。
「是嗎?你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那你剛才,用這枚戒指,從那個女孩身上……偷什麼呢?」
蘇棠瞳孔驟然緊縮,失聲驚叫:「你……你胡說什麼?!我……我什麼時候偷……偷……!!」
下一瞬,蘇棠臉上血色盡褪,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驚恐地發現,她竟然無法從這個女人身上吞食到絲毫異能。
非但無法吞食,反而有一股冰寒徹骨的詭異力量湧入她體內,竟慢慢切斷了她和骨戒的聯繫!
「怎麼會這樣?!」蘇棠尖聲嘶喊,拼命掙扎,想要甩開司念的手,「放開!你放開我!!這骨戒是我的!是我的!賤人!你別碰它!別碰它——!!」
司念眼神冷得徹底。
「你的?蘇棠,是不是每次你偷了別人的東西用順手了,就理所當然覺得,那是你的?」
她想起程南絮瀕死的慘狀,想起一隊眾人被釘在實驗台上的絕望,心中的怒意如岩漿般噴涌。
「骨戒是偷的,撫靈師的身份是偷的,就連異能等級也是偷別人的。蘇棠,你這個人,還有什麼是真的?」
她不相信,這樣的齷齪惡毒的人會是女主!
蘇棠的一切都是偷的。
那她的女主身份呢?
是不是……也是偷的?
司念捏著那根手指的力道緩緩加重。
「但你是不是忘了,假的終究是假的。」
「偷來的東西,總有一天,是要連本帶利還的。」
話音剛落,她空著的左手凌空一招。
嗡!
金色小蟲從秦靳野頭髮上飛出,急速匯聚,然後在她掌心慢慢凝聚成一把金色的匕首。
秦靳野:「……」
司念沒有半分猶豫,手起刀落。
「啊——!!!」
伴隨著蘇棠陡然拔高的、悽厲到極致的慘叫,一截戴著骨戒的的無名指從蘇棠手上脫離,落在了司念掌心。
嗡嗡嗡!!
骨戒一落到司念手上,立刻劇烈震盪起來,像是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等來了給它撐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