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司念腦海中的系統都恍惚了一下,竟控制不住蠢蠢欲動地想飄出來吞吃些什麼,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屏蔽了自己對外的感知,安靜藏在司念的精神海中。
司念也是怔怔地看著少年指尖那抹沾著金光的血。
她的瞳孔微微渙散,杏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秦靳野唇角緩緩勾起,似戲謔似嘲諷,眸底一片了無生趣的空寂冷漠。
他等著。
【記住本站域名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盡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等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被他的血肉吸引,露出那種他最熟悉的,骯髒又貪婪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個爆栗狠狠敲在他腦袋上。
司念氣急敗壞道:「秦靳野,你有病吧?古人都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你這麼隨隨便便自殘,對得起乾爹乾媽在天之靈嗎?對得起一直在擔心你的秦爺爺和秦奶奶嗎?」
秦靳野愣住了。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司念,低聲喃喃:「你……難道不覺得我的血肉很香?很想吃嗎?」
司念在心裡大罵了一句神經病。
空氣中確實有些誘人的甜香。
可司念聞到後,腦海中只想著快點離開,然後去喝一杯芋泥波波,再配上一盒提拉米蘇。
誰要吃人肉喝人血啊?她又不是野人!
司念不想搭理秦靳野。
可是少年胸口的血還在流,臉色越來越蒼白,連唇上都沒有一絲血色。
偏偏他還不肯解除幻獄,該不會最後失血過多死在這裡吧?
司念咬了咬牙,重新抬起右手。
白光從掌心飛出,幻音在半空中迅速展開,這一次不再是肅殺的古箏形狀,而是一把溫潤的五弦古琴。
琴身剔透如琉璃,琴弦泛著柔和的銀色光芒。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將琴橫放於膝上,十指輕輕按上琴弦。
第一個音符滑出的時候,整個房間裡瀰漫的那股糜爛甜香瞬間被一股清風吹散。
琴音清澈而柔和,不疾不徐,像是山間的溪流漫過碎石,又像是夜晚的露水無聲地浸潤花瓣。
這一次從司念指間和身上湧出的不再是代表冰冷、禁制的禁斷之息,而是代表著溫暖、治癒的歸源之息。
她彈的是清心普善咒。
消煩解憂,靜心安神,於喧囂世間為這滿身傷痕的孤獨少年尋一處溫柔淨土。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白色的光點像是無數隻微小的螢火蟲,輕柔地、無聲地飛向沙發上的少年。
它們落在他心臟的位置,鑽進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它們落在少年輕蹙的眉間,侵入他的大腦,融進他的精神海。
秦靳野只覺得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湧入體內,帶給他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寧,仿佛連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
少年呆呆低下頭,就見剛剛還在汩汩流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他心底那片無時無刻不在灼燒的冰冷暴虐,那些讓他夜不能寐、讓他一遍遍在瘋狂的邊緣遊走的狂亂噪音,在那道白色光芒的包裹下,一點一點地安靜了下來。
他,被療愈了。
這怎麼可能?
這天底下,根本就不可能有撫靈師能療愈他啊!!
這個司念,到底是什麼人?!!
秦靳野猛地抬起頭,紫眸變成了猩紅的豎瞳,內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震驚、困惑、貪婪、渴望,還有……依戀。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想去抓住那個彈琴的女孩,把她帶走,把她藏起來,好好地、仔仔細細地弄清楚她到底是什麼人。
可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溫暖的倦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他整個人淹沒了。
秦靳野的手剛抬起來就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
水晶的吊燈,晶瑩剔透的琴,還有……彈琴的女孩。
所有的景象都在一點點褪色、虛化。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媽媽的懷抱中。
媽媽唱著溫柔的歌謠,輕輕拍著他的背。
爸爸坐在媽媽旁邊,一邊在媽媽耳邊說笑著什麼,一邊伸出一根手指讓他握著。
好溫暖,好安心,好幸福。
幸福到,他情願沉溺其中,永遠都不醒來。
……
秦靳野睡著後,司念馬上就停止了彈奏。
不是她不想繼續。
而是剛剛兩輪的紅色和白色能量消耗,再加上之前的訓練,已經完全超越了她的極限。
她的疲倦與困頓,完全不比秦靳野少。
所以秦靳野一陷入沉眠,司念就再也支撐不住。
手下的【幻音】瞬間消散。
她甚至來不及調整一下姿勢,整個人就向前栽倒下去。
腦海中似乎傳來系統緊張擔憂的聲音。
可是司念聽不清,也來不及去聽清了。
她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然而,預期中臉砸在地上的疼痛沒有傳來。
司念感覺自己被擁入了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中。
鼻息間充斥著陌生的靡麗甜香。
危險又誘人!
司念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她拼命想要掙扎,想要睜開眼,可眼皮重得仿佛灌了鉛一般。
身體更是疲倦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迷迷糊糊間,司念感覺有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樑。
最後落在她的唇上,緩緩摩挲。
一股更加誘人的腥甜香氣,隨著那冰涼的手指傳遞給她的唇舌,滲透到她的靈魂深處。
好香,好誘人的味道!
吃吧!
吃下去就能變強,就能成為無所不能的超凡者,就能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司念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本能驅使著她想去吞噬什麼。
然而很快,混沌的大腦想起來——
不能吃!
這是……秦靳野的血肉!
她的直覺告訴她,哪怕這血肉再誘人,也絕不能吃!
哪怕在渾渾噩噩地睡夢中,司念也猛地閉緊了嘴巴。
秦靳野愣住了。
他垂眸看著懷中蹙眉睡得很不安穩的女孩,就像是在看一個他無法看懂的怪物。
「為什麼拒絕呢?」
少年低聲呢喃:「你知道這世間有多少人想要摻了我精神力的血肉嗎?你只要喝一點點我的血,就能覺醒異能、脫胎換骨。只要嘗一口我的血肉,你就能獲得永生。沒有人會不貪圖,不動心。」
「司念,你……為什麼不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