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詭境裡犧牲的戰士只有兩個人,在所有人看來,這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
可奇蹟兩個字太輕了,輕得根本抵不過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細雨落在女孩卷翹的長睫上,沾濕了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視線。
裴時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撐開傘,為她擋住細雨,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鬼狩軍的戰士們穿著整齊的軍裝,列隊站在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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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博濤站在最前方,聲音嘶啞而沉重:「童戰,李衛國,我的兄弟……今天,我們送你們最後一程。」
「你們是為了保護戰友,保護百姓,保護我們所有人的希望犧牲的。你們的名字,會永遠刻在鬼狩軍的英烈碑上,刻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裡。」
「一路……走好!」
「敬禮——!」
整齊劃一的軍禮。
司念看著那一張張肅穆的臉,看著他們眼中壓抑的悲痛,看著墓碑上永遠定格的年輕面容,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眼眶。
她緩緩走上前,將手中的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
然後退後一步,深深鞠躬。
她在心裡默默說:童叔叔,李叔叔,對不起。如果我能更早發現自己的能力,如果我能更強一點,或許你們就不會……
不。
司念直起身,擦掉眼淚。
她不要沉浸在自責中。
她要變強。
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能讓這些守護國家的英雄,不再輕易犧牲。
「我發誓,」她在心中一字一句道,「我會努力掌控我的能力,我會用我的能力,救更多的人。童叔叔,李叔叔,你們安息吧。你們的犧牲,不會白費的。」
細雨還在飄。
墓碑在雨幕中靜靜矗立。
仿佛在無聲回應。
葬禮快要結束的時候,幾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墓園。
車門打開,一行人走下來。
為首的正是鎮詭司監察部的鄒部長,還有超凡者協會的崔長老等人。
他們穿著肅穆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花,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哀悼表情。
鄒部長領著眾人走到兩座新墳前,先是對著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姿態做得十足到位,可直起身之後,鄒部長的目光就迅速越過墓碑,落在了司念身上。
「司小姐是嗎?」鄒部長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和冷肅,「我們有些問題需要詢問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話語是在問方不方便,可語氣和神態,還有那些超凡者半包圍自己的架勢,完全沒有給司念拒絕的餘地。
司念心下微微一沉。
她知道,他們肯定是來詢問S級詭境發生的事情的。
這幾天在系統的幫助和反覆提醒下,她已經成功應付了裴時序和鬼狩軍眾人的盤問。
但今天這群人來者不善,顯然不是裝裝傻就能打發的。
她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可以。」
鄒部長下意識地看了裴時序一眼,見這煞神沒有當場發飆的意思,才鬆了口氣,重新板起臉道:「那請司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走什麼走?」江博濤從人群中擠出來,光頭在雨幕里格外顯眼,他瞪著鄒部長,語氣不善,「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問,非要帶人走?」
鄒部長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江副司令放心,我們已經知會過秦將軍了。不是帶回鎮詭司,而是直接在你們鬼狩軍的詢問室中進行例行詢問,保證不會傷害司小姐分毫。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他把秦將軍搬出來,江博濤和鬼狩軍眾人雖然滿心不情願,也只能按捺下來。
鄒部長看向司念:「司小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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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鬼狩軍詢問室。
不大的房間裡擠滿了人。
鎮詭司監察部來了三人,超凡者協會來了兩位長老,加上他們的隨行人員,足足有十幾個。
而鬼狩軍這邊,江博濤、沈渡、鄭樺等高層全來了,還有幾個剛從禁閉室里出來的老兵,把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裴時序則摟著司念,姿態隨意而慵懶,時不時低頭在女孩耳邊說兩句什麼,仿佛是個戀愛中離不開女朋友的黏人小伙子。
鄒部長看了看對面那一排虎視眈眈的大漢,又看了看站在司念身後的裴時序。
額角的青筋一下下跳動:「裴隊,這是我們對司小姐的必要詢問,請你出去!」
崔長老也臉色難看地附和:「江副司令,我們都說了不會傷害司小姐,你們一大群人全都擠在這裡,算什麼意思?」
江博濤摸了摸光頭,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氣壯道:「你說算什麼意思就算什麼意思嘍!反正老子不放心你們這群滿腦子算計的衣冠禽獸。想盤問我們家小念可以,但老子必須在旁邊看著。少跟老子扯什麼規矩,在我鬼狩軍的地盤上,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
裴時序更是直接,拉著司念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我不在我家念念身邊,要是你們嚇到她怎麼辦?」
司念:(⊙o⊙)…
監察部和協會眾人:「……」
最終,在裴時序和鬼狩軍虎視眈眈的注視下,詢問開始了。
「司小姐,」小賈強自鎮定,語氣溫和道,「第一個問題,請問S級詭境降臨的時候,你為什麼會剛好出現在鬼狩軍的禁閉室中?」
司念聲音軟軟糯糯,卻平和清正:「我是個精神療愈師,去禁閉室是給病人做療愈的。」
小賈眯了眯眼,往前傾了傾身子:「你當時在禁閉室里看到沈少將他們的樣子,難道就沒有覺得恐懼,或者產生一絲疑慮嗎?」
司念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向他:「恐懼?恐懼什麼呀?我只是彈琴唱歌而已,都沒仔細看沈渡叔叔他們發病時候的樣子。」
隨後,她還神色不解地回頭看了沈渡一眼,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不過我現在看沈渡叔叔他們都很帥很正常啊!為什麼你覺得我會害怕呢?」
沈渡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那張冷硬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她點了點頭。
司念立刻回以更燦爛的微笑。
下一秒,她的手指就被用力捏了一下。
司念嘶了一聲,轉頭看到裴時序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桃花眼裡明晃晃地寫著:我吃醋了,快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