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雷鵬正用手肘撐著地面,飛快往後退。
那張向來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臉上,此時被鼻涕眼淚和鮮血糊了一臉,只剩下卑微的恐懼和哀求:「我……我不知道司念是你女朋友,我……我真的不知道……」
「裴少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
裴時序懷中抱著昏迷的女孩,如閒庭信步般踩著滿地的血漿與鬼爪,緩緩走向雷鵬。
血色的桃花眸噙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看一眼懷中的女孩,神情無比溫柔繾綣。
就好像是在繁花似錦的庭院裡,抱著心愛之人從容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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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幕放在此刻宛如血腥地獄的場景中,卻顯得極其詭異恐怖。
雷鵬此時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麼邪,學校那麼多女人可以隨便玩,為什麼他偏偏要去招惹裴時序的女人。
可他真的不知道司念的男朋友是裴時序啊!
雷鵬只能一遍遍為自己辯解,一遍遍涕泗橫流的哀求。
「我真的以為司念是……是段荊池的女人,我才……我才對她下手……」
裴時序的腳步一停,抱住懷中女孩的手猛然一緊。
桃花眸血色翻滾了一下:「段荊池的……女人?」
「是……是啊!段荊池為了她不惜得罪雷家,連……連命都不要了,我以為司念是他養……養的金絲雀。」
「如果我早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她!」
「裴少,放過我!求求你饒了我……啊啊啊啊——!!」
雷鵬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壓。
他的雙腿被陡然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所有的關節都發出咔咔的錯位聲。
「啊啊啊……救命,快救我!!」
「裴少!」雷鵬的護衛急急衝過來,「還請裴少看在和我們大少爺同為鎮詭司隊員的份上,饒我們二少一條性命!」
「我們雷家和裴家一直以來都友好合作,裴少殺了我們家二少爺,對您父親也不好交代吧!」
「而且鎮詭司鐵律,超凡者不得對普通人下手,裴少您難道想公然挑釁鎮詭司的權威,與所有超凡者為敵嗎?」
聽到自己護衛的這些話,雷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歇斯底里地喊道:
「對,你……你不能殺我!否則……否則我雷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隨即他又馬上哭著求饒:
「裴少,只要你肯放過我,我……我保證我雷家一定願意付出你滿意的代價……求求你……饒了我……」
就連暗刃的隊長也小心翼翼道:「少爺,您在帝大校門口動手,這件事是瞞不住的,就算清洗了普通人的記憶,也必然會傳到張副司長他們耳中。」
雷鵬他們既然敢惹到裴時序頭上,那裴時序把人弄傷弄殘了,誰也不敢多置喙一句。
可若是直接把人弄死了,就等於公然挑釁鎮詭司的律法。
哪怕是裴時序也不好交代。
「更何況,司小姐看……看上去並無大礙,還請少爺手下留情,留他們一條活路。」
暗刃隊長的這番話,讓雷鵬他們眼中更是升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驚懼、仇恨又希冀地看向裴時序。
然後,雷鵬聽到男人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誰說,我要他們性命了?」
「但傷了我女朋友,還想全身而退,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裴時序一邊說,一邊低頭在懷中女孩的額頭落下一吻。
隨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霎時間,一股磅礴恐怖的重壓驟然降臨。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雷鵬和他的小弟,以及所有的雷家和其他家的保鏢僱傭兵全都慘叫一聲,被壓趴在地上。
咔咔咔咔!
無數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碾壓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聲,響徹雲霄。
屎尿的臭味與濃烈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無數的鬼爪緩緩匯聚成鬼影,仿佛在開心地搖晃著,享受著。
場面殘忍而詭譎。
裴時序當然不會弄死他們。
因為讓他們生不如死地活著,可比弄死,有意思多了。
暗刃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看著神色溫柔捂住懷中女孩耳朵的男人,本能恐懼地後退,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少爺真是,越來越瘋了。
慘叫聲不知持續了多久。
裴時序終於將血色的桃花眸從司念臉上挪開,再度打了個響指。
很快,所有的鬼手消散,地面裂痕癒合,血色褪去,連天空也恢復成了薄暮金紅的夕陽餘暉。
微風、陽光、鳥叫、樹葉的沙沙聲、凌亂的呼吸聲,所有鮮活的生機全部回歸。
當然,夾雜在其中的還有雷鵬一行人氣息奄奄的呻吟哀嚎。
司念剛剛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只能感受到裴時序溫柔緊緻的懷抱,偶爾落在眉心的親吻,和捂住她耳朵的炙熱手掌。
不是!
她什麼都聽不見,還捂她耳朵幹什麼?!
不過此刻,司念終於聽見了聲音。
雖然有些微弱,有些亂,可她確實聽到了雷鵬那群畜生的呻吟慘叫聲。
司念心中一喜,真想睜開眼看看他們的慘狀。
但此刻當然不可以。
司念只能蜷縮在裴時序懷中,繼續裝昏迷。
也幸好系統大概像她「醉酒」那次一樣偷偷幫她了。
把她的呼吸和心跳都調節到符合昏迷的平緩狀態。
否則她裝暈這件事早就被裴時序發現了。
「少爺,有可能目睹到現場的普通人,記憶都清理乾淨了。」
「司小姐需不需要……」
司念被嚇了一跳,差點要露餡。
還好耳邊傳來昨天那個裴時序「助理」的聲音:「不必,司小姐只看到了少爺來救她便暈了,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沒必要再清理記憶。」
暗刃隊長心道:這要是清理記憶,把司小姐腦海中少爺英雄救美的記憶給清理掉了,豈不是讓少爺白忙活一場?
司念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她閉著眼,感覺裴時序抱著自己往一個方向走。
是要上車回去嗎?
自己要找個什麼機會假裝醒來呢?
系統怎麼又裝死了?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給自己點提示,告訴她現在外面是什麼狀況嗎?
司念正胡思亂想著,就感覺裴時序的腳步停下來。
隨後,她聽到了男人低沉慵懶,帶著幾分涼意的聲音。
「段總,真是勞煩你千里迢迢,趕來救司念。只是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女朋友什麼時候與段總有了這樣的交情,能讓你不惜冒著與雷家翻臉的風險,也要親自來這一趟?」
司念: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