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信號有些不好。
視頻通話聲正常，可是畫面卻是斷斷續續的。
於是，女孩那張蒼白、美麗、驚惶的臉，就那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眼前。
她的髮絲有些亂，額頭還有沒有擦乾的汗，鬢髮也被汗水打濕了，凌亂的黏在少女白皙細嫩的臉頰上。
前幾天看到還粉嫩的唇瓣，此刻顯得分外蒼白，上面還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手機中又傳來女孩強壓著哭腔的聲音。
「我就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心情不好，特別想你……」
「裴時序，我求求你，別跟我分手好不好？」
裴時序滿心的暴戾怒氣，在一瞬間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淡淡道：「誰說我要跟你分手了？」
對面的女孩聞言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笑容：「不分手就好。」
裴時序看著那張又被卡成截圖的明媚笑顏，鬼使神差問：「為什麼心情不好？」
司念一怔，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就是職場上遇到了一些不太喜歡的人和事情……不過沒事，我會解決的。」
她含糊帶過：「你呢？出差怎麼樣了？沒受傷吧？身體還好嗎？」
對面的女孩問的真情實意，眼中的擔憂完全不加遮掩。
就好像真的是在擔心男朋友安危的女朋友。
呵！
裝的可真像。
裴時序勾起唇角：「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受傷呢？」
女孩輕輕嘆了口氣：「因為你不回消息啊！」
她似嬌嗔似抱怨：「整整三天，我收不到你一條回復，之前承諾的早安晚安也沒有，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想回我，還是出事了。」
「作為女朋友，那麼長時間聯繫不到男朋友，我肯定會擔心啊！」
裴時序長睫眨了眨，迅速挪開目光。
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然彎曲了一下。
女孩軟軟的聲音還在從手機中傳來，仿佛帶著蠱惑的海妖吟唱。
「裴時序，我也不奢望你回我消息，給我發早安晚安了，可至少你空下來的時候，給我發條消息報平安行不行？哪怕是一個句號也沒關係。」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平安。」
裴時序薄唇翕動，好半晌才道：「你只想要我報平安？」
「對啊，我……」
女孩正說著，突然露出驚嚇到的表情，整個人都跳起來。
從視頻中能看到，她的眼睛看向某個方向，長睫輕顫，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惶恐。
她顫著聲問：「你……你醒了？你……你感覺怎麼樣？要……要不要我替你叫醫生進來？」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手機鏡頭：「裴時序，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裴時序：「你屋裡有人？是誰？」
連裴時序自己也沒注意到，他此時說話的聲音格外冷。
司念貼著手機小聲道：「是我今天接診的病人，我真的不能跟你說了，回聊。」
手機發出滴一聲響，視頻被掛斷。
裴時序臉色頓時鐵青。
那個女人，竟然敢掛他電話？！
但下一刻，兩條消息發了過來。
草莓印：【對不起對不起！今天是我第一天工作，不能掉鏈子，否則受到病人投訴，我就慘了！】
草莓印：【我保證，下次絕對不先掛視頻，以後不管視頻還是電話，我一定等你先掛。】
然後又發了個貓貓賣萌的表情包。
裴時序：「……」
幼稚！
他是會計較這些無聊事情的人嗎？
裴時序把手機丟到一邊，閉眼假寐。
但過了片刻後，又拿過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
裴：【。】
司念：(→_→)。
現在司念看到這個句號，內心已經可以毫無波瀾。
這位大佬的句號，大概就等同於「已閱」的意思。
行吧！
本來就是塑料男女朋友，原主還是居心叵測，想要算計人家。
大佬肯紆尊降貴發個「已閱」救她狗命，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安撫了電話那頭的祖宗，司念才把視線轉向眼前剛剛清醒的少年。
段謙此刻的樣子和剛剛進屋的時候截然不同。
臉上病態的潮紅與眼中的猩紅戾氣都已褪去，只餘下虛弱的蒼白和一絲初醒的茫然。
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愣了好半晌才想起這是哪兒，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段謙看向司念，收斂了眼底的高高在上，低聲道：「剛剛我……嚇到你了？」
他知道自己異化值高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就連同為超凡者的隊友都恐懼避諱。
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嬌滴滴的柔弱普通小姑娘。
司念微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而且來精神療愈中心的病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異常，我早就習慣了，你……你也不算很特別。」
所以拜託，千萬別覺得我認出了你超凡者的身份，來滅我的口或者清洗我的記憶。
段謙沉默了片刻，在口袋裡掏了掏，隨意掏出一把零錢和一個金表，放在桌上：「謝謝，你的治療很有效。」
段謙此刻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回不過神來，整個人的行動僵硬而機械。
司念看著桌上皺巴巴亂成一團，可至少有五六百塊的零錢，頓時笑的眉眼彎彎：「謝謝！」
她上前收起錢，卻把金表推了回去：「這些錢我收下了，就當你對我服務滿意的小費，但這個金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見她態度堅決，段謙把表收了回去，木著臉轉身離開。
直到診室門砰一聲關上，司念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氣。
可算是逃過一劫了。
嗚嗚！這精神療愈中心的臨時工真不是人當的！
她能不能申請明天就辭職啊？
……
京市鎮詭司。
「段謙，段謙你總算回來了！」
段謙一露面，就被焦急的三隊隊友團團圍住。
「你今天一天都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早上你臨近墮化的樣子被二隊雷池那王八蛋看到了，他把你舉報到了監察部那裡，說你和隊長一樣，接近異化，要讓監察部把你也關起來！」
「快，你先喝瓶鎮定舒緩劑，一會兒監察部就要抓你去測異化值了。」
「小謙，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墮化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