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硯身形微頓,隨即輕輕卸力,無奈地抿出一抹淡笑。
他垂眸注視著笑得一臉狡黠的陸商泠,語氣認真且坦然:「緊張。」
他怎麼能不緊張呢?
他期待了這麼久,終於能將她娶回家,如何能不叫他緊張激動呢?
天與海之間,他的眼底清晰地映照著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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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硯單膝下跪,右手向前一展,輕輕執起陸商泠的手。
「親愛的商泠,請問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沈知硯的聲音輕而沉穩,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我將作為你最忠誠的信徒,奉上我所擁有的一切,無論是財富、權力、亦或是生命。」
「以及我這最不值一提的真心。」
陸商泠眼睫輕垂,自上而下地望著跪在她身前,仰起臉,甘願俯首的男人。
他虔誠而卑微,像在仰望神明的信徒。
陸商泠輕輕翹起嘴角,眸底的光很靜,笑容卻肆意張揚。
「一輩子可不夠,我要你生生世世,當我一個人的狗。」
沈知硯也不覺冒犯,含笑著輕吻她的手背,隨後將婚戒緩緩推入。
「如你所願。」
陸商泠便也傾了傾身,替沈知硯套上婚戒:「那我願意。」
交換完戒指後,沈知硯起身替陸商泠輕攏飛揚的頭紗,指尖拂過她的耳廓,溫柔地替她理了理碎發。
在眾人的見證下,沈知硯輕捧起陸商泠的臉,彎腰垂首,以吻封緘。
……
不遠處,陸向雪端著酒杯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在兩人走完流程親密擁吻時,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她很少沾酒,這會喝得太急,酒液立即嗆進了喉嚨里。
陸向雪抬手掩住唇角,不由輕咳了幾聲,舌尖品出了些許苦澀的滋味。
陸向雪眼眶微紅,努力想把這股難受勁壓下去。
餘光處,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了過來,溫柔地替她遞上一張紙巾。
陸向雪側眸望去,撞進一雙溫柔內斂的含情眼裡。
像,又不像。
陸向雪微微斂下眼眸,伸手接過紙巾,不輕不重地摁了摁唇角的酒液。
「陸小姐,請問我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
男人的嗓音清冽溫和,說起話來不疾不徐,留足了體貼。
陸向雪閉了閉眼睛,不動聲色地平息著紛亂的情緒。
她沒有猶豫,拒絕得乾脆。
「抱歉,不可以。」
-
浪漫盛大的婚禮終於落幕。
賓客散盡,陸商泠一回到房間便踢掉了高跟鞋,赤腳踩在柔軟舒適的地毯上。
她坐在地毯上,沒骨頭似地趴著沙發,紅裙曳地,眼尾染著微醺的薄紅。
沈知硯跟在她身後,脫下西裝外套,倒了杯溫水過來,緩緩餵她喝下。
隨即邁向浴室,拿起卸妝品又返回客廳,將犯懶的陸商泠輕輕撈進懷裡。
沈知硯用化妝棉蘸上卸妝水,細緻耐心地幫陸商泠卸去妝容。
陸商泠倦懶地靠在他的懷裡,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替她卸完妝後,沈知硯輕聲問道:「去洗澡?」
「好。」
沈知硯彎了彎唇角,俯身將陸商泠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沈知硯小心地將陸商泠抱上洗漱台,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的懷中。
他低聲問她:「涼嗎?」
陸商泠搖搖頭,雙手環住沈知硯的脖頸,長腿輕抬,自然地勾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
裙擺往下滑了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沈知硯呼吸一滯,喉結輕滾,氣息頓時亂了起來。
沈知硯左手圈住陸商泠不盈一握的腰肢,右手繞到她的後背,懸在裙子拉鏈處。
「可以嗎?」沈知硯的聲音沙啞又克制,「乖寶。」
陸商泠輕輕挑起眉梢:「你說呢?」
於是沈知硯緩緩拉下拉鏈,溫熱的大手覆在她光潔漂亮的後背上,隨後垂首在她白皙修長側頸上,極輕地落下一個灼熱的吻。
花灑響起,水霧瀰漫,掩去了所有曖昧細碎的聲響。
……
陸商泠第一次覺得,沈知硯好煩,一直問她可不可以。
從浴室出來把她放到床上後,依舊在問她可不可以。
「寶寶,這樣可以嗎?」
「那這樣呢,可以嗎?」
「可以嗎?乖寶。」
陸商泠簡直煩得要死,被沈知硯弄得不上不下的,哪還聽得進他說什麼,只能敷衍地回他。
「可以可以可以。」
但陸商泠很快就後悔了。
沈知硯真的很懂她。
他輕輕握起她的手,讓她得以捏住他右耳上那枚不停搖晃的耳墜。
很壞,故意輕哄著她主動開口。
可當陸商泠說不可以了,沈知硯卻充耳不聞,反而柔聲哄著她:「乖寶,你可以的。」
「……看,寶寶真棒。」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海在月光下輕輕起伏。
皎潔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悄悄漏了進來,籠罩著兩道溫柔糾纏在一起的朦朧身影。
夜還很長。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好好熟悉彼此。
-
陸商泠在沈知硯的懷裡緩緩醒來。
見她睡醒,沈知硯坐起身,長手撈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溫水,溫柔地餵著她喝下。
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後,陸商泠才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
不可否認,沈知硯全程都很溫柔。
但他實在太壞了!
一想到昨晚被他勾引著、哄騙著說出來的那些話,陸商泠到現在都隱隱覺得羞恥。
於是陸商泠想也沒想,直接生氣地給了沈知硯一巴掌。
沈知硯立即低頭認錯:「乖寶,我錯了。」
好不容易娶到了所愛之人,縱使是情緒一向淡定的沈知硯,也難得像個毛頭小子般。
昨晚行事,的確荒唐了些。
陸商泠眼尾挑起,鼓了鼓腮幫子,冷哼:「你錯了,那你改嗎?」
沈知硯輕輕握住陸商泠剛才打他的那隻手,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瑩潤的指節,不答反問:「寶寶,你不喜歡嗎?」
陸商泠沉默了。
沈知硯真的很清楚她的喜歡,也能精準地分辨出她是不是因為害羞才口是心非。
也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她的心思完全被他摸得透透的。
陸商泠輕哼了一聲,偏開頭不理他了。
來日方長。
哪怕是在這種事上,她也不會輕易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