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鎮上的時候已是下午。
路過派出所的時候，沈晚秋想起了顧凌州。
上次他們見面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也不知道那些高中教材，寄過來了沒。
想著，她就打算去問問看。
剛到門口，就看見顧凌州從裡面出來，手裡還提著兩摞厚厚的書。
「沈知青？！」
「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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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凌州快步上前。
「你們怎麼在這兒，我正準備去村里找你呢。高中教材今天剛到，我正想給你送過去。」
「對了，你跟晚晨這是，來鎮上買東西？」
沈晚秋把養父母看到她寄的信，跟著地址找來看她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也說了他們剛剛送完人才回來。
「原來如此。你的養父母是真的把你當親女兒在疼愛，比那些親生的，強得多。」
顧凌州腦海里閃過沈遠征和柳如蘭的臉，現在只覺得無比虛偽。
「顧大哥，謝謝你幫我找到教材。」沈晚秋看著他手裡提著的書，心情好了不少。
「謝什麼，這些是高中三年所有科目上下冊全套，你說的英語也有，只是往年的高考試卷還沒找到，要過段時間。」
沈晚秋趕緊擺手「那個不著急，有這些教材我可以先看著。」
顧凌州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道「最新消息，還有三個月就會公布政策。」
說完快速抽身，眉峰微揚，給了沈晚秋一個安心的眼神。
沈晚秋被他這模樣，差點整笑了。
沒想到，平時看著不苟言笑的顧凌州，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沈晚秋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看來高考要提前了，這樣挺好，能早點去京城。
「我送你們回村吧，書挺重的你們拿著不方便。」
「不用了顧大哥，我和晚晨可以拿回去，不能再麻煩你了。」
沈晚秋拒絕，但顧凌州堅持要送。
「走吧，現在回村的牛車都沒了，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很快，不麻煩。」
沈晚秋猶豫了一下，又道了一聲謝，跟著顧凌州上了吉普車。
她坐在副駕駛，沈晚晨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扶著書。
車子平穩行駛在坑窪的土路上，顧凌州手握方向盤，突然開口。
「你有沒有問過養父母，他們當年是怎麼撿到你的？」
沈晚秋微微一怔，沒想到顧凌州會問這個。
於是，她也沒有隱瞞，把父親給她講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顧凌州聽完，握著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眉頭驟然蹙起，聲音冷冽。
「大雪天，亂墳崗，剛出生的嬰兒，附近沒有孕婦生產丟失？這哪是什麼抱錯，這是有人想置你於死地！」
說完，顧凌州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沈晚晨。
這兩人的經歷還真是驚人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沈晚晨被人偷抱出來的時候已經四歲，現在找不到父母。
而沈晚秋，當年還是個嬰兒，現在親生父母還找來了。
「是啊……我也這麼想。」
「可事情過去太久了，事發地又是在千里之外。我現在也鞭長莫及，或許回京在沈家能找到點線索。」
沈晚秋靠在座椅上，聲音淡淡的。
「你懷疑是沈明珠親生父母做的？」顧凌州問。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她親生父母嫌疑最大。」
顧凌州點頭「如果你信得過我，西南那邊也許我能幫你查一查。或許能摸出點當年的蛛絲馬跡。」
沈晚秋坐直身子，看向他「真的？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顧凌州搖頭「談不上影響，至少我行動比你自由，而且我在西南軍區還是有幾個戰友，或許能打聽點什麼。」
「其實，我最想找的是沈明珠親生父母的下落。」
顧凌州側頭，看了坐在旁邊的沈晚秋一眼，她臉上的狡黠一閃而逝，
顧凌州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這小姑娘還挺腹黑的。
這樣挺好。
「行，這事兒，我想辦法幫你查。」
「那就謝謝顧大哥，我都不知道說過多次謝謝了，等我考回京城，請你吃大餐。」
沈晚秋又靠回座椅上，笑著接受了這份善意。
「請我吃大餐？還是算了吧，你回去用錢的地方還很多，等你一切安定下來再說。」
.........
沈晚秋和弟弟抱著厚厚的兩摞書，沒有走知青點大門，她不想被那些人看到。
於是，繞道從後門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王國慶，徐勝利，劉愛國，還有吳文秀，幾人正在後院做飯，就看見，沈晚秋和沈晚晨抱著厚厚的兩摞書回來。
立刻圍了過去。
沈晚秋把書往炕上一放。
「嘩啦」一聲。
所有的書都展現在眼前。
幾人眼睛都直了。
物理，化學，數學，語文，歷史，地理，.......還有英語。
「這麼多書！！」劉愛國第一個上前，想去拿一本看看，又怕弄壞了。
「我的老天.....晚秋你太厲害了....」吳文秀激動得捂著嘴。
「這是全套高中課本啊！」王國慶推了推眼鏡，眼裡閃著亮光。
「我家就給我寄了一本語文書，這下好了，終於可以好好複習了。」
徐勝利激動地搓了搓手，想伸手，又縮了回來。
沈晚秋看著他們激動開心的模樣，準備把高考恢復的確切時間，告訴他們。
「大家抓緊時間，好好複習，還有三個月，國家會正式恢復高考！」
這消息比眼前的書更具爆炸性！
「沈知青，你說的是真……真的？！」徐勝利聲音因為激動有些變調。
「三個月？確定是三個月？」劉愛國手指緊緊握著，看著沈晚秋眼裡全是希望。
沈晚秋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我能弄來這麼多書，就能證明消息絕對可靠。你們難道不相信？」
「信！！！我絕對相信！！」吳文秀說著，直接捂臉蹲下身，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溢出，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連一向最沉得住氣的王過去，眼圈也驟然紅了。他緊緊攥著拳頭，指尖發白，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
「哇！！」劉愛國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聲音中積壓著太多委屈和絕望，在此刻又被巨大的驚喜衝擊，情緒瞬間崩潰。
應該叫喜極而泣。
「我們終於能回去了，我們一定要考上大學！」
沈晚秋沒給他們太多情緒釋放的時間，她的聲音冷靜而堅定。
「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個月，不能浪費一秒！從現在起，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考上大學，離開馬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