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心口狠狠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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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萬萬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張口就要一大筆錢！
三十萬塊，她憑什麼給？！
那是她辛苦攢下的積蓄，是她的私房錢！
她下意識想拒絕、想哭窮、想討價還價：「年年，太多了，媽媽一時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顧斯年輕輕挑眉，語氣依舊軟糯，卻帶著致命的威脅，「那沒關係，我現在叫警察進來，我們好好聊聊，聊聊你冬天把我關門外凍高燒、聊聊你常年體罰我的那些『管教』。」
李娟渾身一僵，話徹底堵死在喉嚨里。
她不想給，心疼得滴血。
可她不敢不給！
只要顧斯年開口，她立刻身敗名裂、丟掉鐵飯碗。
相比於工作和人生，三十萬塊，是她唯一、也是最便宜的止損方式。
李娟牙齒死死咬著唇，眼底滿是不甘、肉疼與怨懟，卻只能硬生生忍下，擠出僵硬的笑意：「……好。媽媽給。媽媽湊給你，你是媽唯一的兒子，想要什麼媽媽都給你！」
先穩住他。
錢沒了可以再掙，工作沒了、名聲毀了，就徹底完了。
顧斯年看著她強忍肉痛、假意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趁熱打鐵，繼續步步緊逼。
「錢的事說完了。」
他微微歪頭，一副天真無辜、全然依賴母親的孩童模樣，語氣軟軟糯糯：「媽媽，顧建軍那裡，我肯定待不下去了。」
「他要出事，家裡沒人護我，後媽也恨我。」
「媽媽你這麼疼我，那以後，你一定願意照顧我，對不對？」
這句話，瞬間把李娟架在了懸崖邊上。
李娟心口猛地一沉，頭皮徹底發麻！
照顧顧斯年？！
她一萬個不願意！
這孩子現在心智恐怖、睚眥必報、軟硬不吃，簡直就是個小閻王、小煞星！
把他接回身邊，等於給自己身邊埋一顆定時炸彈，日夜提心弔膽，永無寧日！
可她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權衡清了所有利弊。
顧建軍家暴證據確鑿，虐童罪名跑不掉，大概率要被撤職、拘留，徹底喪失撫養權。
一旦顧建軍倒台，她作為顧斯年唯一的親生母親，就是法定唯一扶養人。
到時候法院強制執行，她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與其最後被強制執行、被迫接孩子、落得一個拒不撫養、人品低劣的污點，倒不如現在順勢答應。
一來，可以緩和和這小崽子的關係，讓他暫時閉嘴，不再死咬自己不放。
二來，孩子回來了，那拿出去的三十萬塊，不就等於還在自己家裡？
來日方長，孩子在她身邊吃住讀書，她有的是辦法慢慢哄、慢慢扣、慢慢騙，遲早把這筆錢一點點拿捏回來！
短短兩秒，李娟心裡已經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壓下心底所有的抗拒與忌憚，再次擠出來溫柔慈母的笑容，伸手輕輕摸了摸顧斯年的頭，語氣極盡寵溺、愧疚萬分：
「傻孩子，媽媽當然願意。」
「以前是媽媽沒能陪在你身邊，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你別回顧家了，跟媽媽回家。媽媽好好照顧你，好好補償你。」
她笑得溫柔無害，心裡卻早已算計透徹。
小崽子，還想跟她斗？
要錢，行，她給。
等孩子回到她手裡，這筆帳，她慢慢算！
顧斯年乖乖點頭，掩去眸底深處徹底清算的寒意，聲音軟軟甜甜：
「好呀，那以後，就辛苦媽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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