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滿堂喧囂驟然死絕。
比方才任何一次死寂都要徹底,都要恐怖。
風,徹底停了。
檐外落葉懸在半空,檐下燈籠紋絲不動,滿廳數百權貴賓客,連呼吸都盡數凍結在胸腔里。
方才的譁然、戲謔、看熱鬧的玩味,瞬間被一股徹骨的荒誕碾碎。
所有人僵立原地,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大堂中央那個粉雕玉琢的孩童,腦子裡轟然炸裂,一片空白。
陪完顧老夫人,再去將軍房中過夜?!
從不冷落父親?!
短短兩句話,輕飄飄、軟糯糯,卻如九天驚雷連環炸響,劈得整座將軍府地動山搖,劈得所有人三觀盡碎、目瞪口呆。
前番老夫人與外人不清不楚、暮年失德的醜聞,已然是百年難遇的顧家奇恥大辱,足以顛覆京中所有流言、震碎世家禮教!
可此刻顧斯年天真無邪的一番話,直接將這場不堪的鬧劇,拉升至無人敢想像、無人敢揣測、無人敢言說的終極大瓜。
老夫人的相好,夜夜左右逢源?!
眾人瞳孔地震:好傢夥,這是顧家共享家人?!
顧煜整個人如遭雷擊,狂奔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高舉長劍的手臂劇烈震顫,凜冽的劍鋒簌簌落著寒光,卻再無法往前半分。
他渾身血液逆流,四肢百骸瞬間冰涼刺骨,從頭頂涼到腳底,整個人僵成一尊冰冷僵硬的石像。
嫉妒?
吃醋?
他吃一個來路不明、與顧老夫人牽扯不清的陌生人的醋?!
還要忍受此人夜夜穿梭在二人之間?!
荒謬!
癲狂!
簡直是世間最骯髒、最齷齪、最令人髮指的無稽之談!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煜喉頭劇烈滾動,眼底血絲暴漲,滔天的憤怒、屈辱、荒誕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他厲聲嘶吼,聲音劈裂沙啞,透著極致的崩潰,「小小年紀!誰教你這些污言穢語!誰教你敗壞家門、辱我清白!!」
他一生戎馬,磊落剛正,征戰沙場保家衛國,半生清明坦蕩,從未沾染半分不堪齷齪。
今日先是被誣陷妻子私通,轉瞬被揭開母親失德,如今更是被親生幼子當眾拋出這般毀天滅地的骯髒揣測!
何其諷刺,何其羞辱!
一旁搖搖欲墜、早已顏面盡失的顧老夫人,本就被滿身物證、滿堂審視逼得氣血翻湧、幾欲暈厥。
在聽到顧斯年最後這番話時,她蒼老的身軀猛地劇烈一顫,喉嚨一甜,一口腥血直直湧上喉頭。
噗——
鮮紅的血水順著蒼老的唇角瘋狂溢出,染透了雪白的衣襟,觸目驚心。
她踉蹌著後退數步,死死扶住冰冷的廊柱,渾濁的老眼裡布滿血絲,絕望、羞憤、崩潰盡數交織,死死瞪著純真無辜的顧斯年,渾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一輩子恪守婦道、尊崇禮教,一輩子端莊自持、受人敬仰。
臨老臨晚,不僅落得私藏外人的污名,竟還被親孫子當眾編造出這般骯髒不堪的荒唐亂象!
她這一輩子的清白、尊嚴、體面,今日被這六歲稚子,碾得屍骨無存、片甲不留!
躲在角落的沈清晏徹底麻了。
她精心布局、催眠稚子、偽造人證,就為搞垮蘇氏!
結果呢?
蘇氏毫髮無傷,她布的局,被顧斯年玩成了京城年度頂級醜聞修羅場。
更恐怖的是,她綁定的系統遲遲沒有回應,半點助力都沒有,讓她心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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