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張小魚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后座盯著車窗發呆的青年。
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八爺盯著新同事,新同事盯著那個死裝的白毛怪人,白毛怪人盯著車窗。
他們怎麼能做到這麼整齊和諧?
齊鐵嘴摸著下巴,看一眼『阿統』,又看一眼關雲閒,良久,他問:「小澤副官,這位不會是你老爹吧?」
兩人的長相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但他們的氣質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尤其是那股子淡淡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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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阿統』眨了一下眼,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但還是搖頭。
大家長就是大家長,大家長屬於所有人。
他記憶不好,從有記憶起長輩就告誡他大家長喜靜,不能三天兩頭去煩他,他一直記在心裡。
但他發現接觸後,他發現大家長並不像長輩們口中說的那樣孤僻。
每天都會有很多人找各種理由跑到他的房間,一待就是好久,出來後,另一個人又無縫銜接進去。
山里女性居多,聽說都是大家長撿回來的棄嬰。
最早的一批都叫他師傅,後來人多了,就有人建議改個稱呼,大家長最大,是所有人的長輩。
因而就有了大家長。
接著就有了大家長屬於大家的規定。
他嚴重懷疑阿婆她們天天耳提面命,不能打擾大家長,實則是怕爭寵的人太多。
沒有的規矩,提的多也就有了。
所以新一代的小輩想見的大家長並不容易。
但不影響大家喜歡他就是了。
或許是他的視線停留太久,發呆的青年回望過來。
『阿統』呼吸一滯,匆忙移開視線。
他現在的腦子很亂,一面是為數不多溫馨的相處畫面,一面又是被鮮血染紅雙眼的夜晚。
他記起來的不多,最清晰的是大家長拎著沾滿鮮血的長刀,眼神冰冷站在高台的畫面。
「你還記得多少?」他聽見青年這麼問。
聞言,張小魚和齊鐵嘴瞬間投來探究的目光。
『阿統』大腦宕機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猶豫,若他說只記得大家都好好的時候,還能回到原來嗎?
不對,回不去了。
大家都死了,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阿統』的沉默讓車內陷入死寂。
「不能是全忘了吧?」齊鐵嘴坐在他後方,往前探了半個身子,夠著脖子看他。
良久,『阿統』小幅度點了一下頭。
除了大家長他確實全忘了,這些人一個都不認識,不算撒謊。
青年盯著他看了許久,也不知信了沒。
張小魚暗暗記下他們的對話,視線緊盯前方,記下記下都記下,回去告訴佛爺。
拼車拼到三個啞巴,齊鐵嘴一肚子墨水找不到人消耗。
他納悶死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坐後面的卡車。
一卡車小小張,隨便找個人都能聊。
好無聊啊。
關雲閒繼續盯著窗外發呆,開車的張小魚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他的思維不由發散。
wcn開車上路真的沒事兒嗎?
開車就算了,車後還拉著一板車人,不小心撞了,一堆人手拉手飄在半空,看著下方冒煙的車和青一塊紫一塊的自己,畫面怎麼想怎麼滑稽。
事實證明他多想了,張小魚開車很穩,車子一路安全到長沙。
該送醫的送醫,該關大牢的關大牢。
關雲閒不出意外被分配到大牢,住上了豪華大單間。
挺好,管住管吃,就是環境磕磣了些,連把凳子都沒有。
送醫的是『阿統』。
張長林非常擔心他的腦子壞掉,那檔案室的工作就不適合他了。
大夫給他做了全面檢查,得出他腦子缺根筋,天生殘缺。
用玄學點的話來講,就是三魂丟了一魂,本質不完整,失憶屬於正常現象,能不能想起來全看老天。
這種先天缺陷大夫也沒辦法,最終不了了之。
日子還得繼續過,張啟山給他重新分配了工作,暫時跟在張小魚身邊學習。
張啟山和張長林處理因莫雲高牽扯引起的民怨。
莫雲高屬於全國通緝犯,張啟山不能自行處置,必須按法定程序解送歸案。
可他的案件比較特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紙文書沒辦法讓人信服,處理起來就麻煩許多。
張日山被安排去調查地下暗河,無論如何必須處理乾淨地下實驗室里有關張家人的消息。
忙起來人手就有些不夠用了,這天,剛好外出留學的張小燼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接手了隊裡的大半事務。
普通的民生小事有其他兩位非張姓副官處理,張小燼處理的事大多牽扯到九門,九門勢力龐大,牽扯甚多,一般人不敢處理,但張小燼是二班人。
他罵罵咧咧邊處理邊把惹事多的幾個記到小本本上,回頭找佛爺告狀,讓佛爺給他們穿小鞋。
張小魚兩人就清閒多了,送送文件跑跑腿,偶爾傳傳話。
沒對比就沒傷害,張小燼差點破防。
憑啥都是副官,他忙得焦頭爛額,而他們兩個每天悠閒自得。
光他聽到的消息。
一個光明正大跑出去買零嘴,一個光明正大跑到大牢探監就不下三次。
偏偏兩人都有理由,前者說是巡邏,後者則是審犯人。
狗屁!他們真有這麼勤快,他自罰負重五公里。
張小燼怨氣衝天。
這是『阿統』第三次探監,是和齊鐵嘴一起來的。
兩人的身份牢頭一個都得罪不起,好幾次欲言又止,小燼副官吩咐,小澤副官再往大牢跑就讓他留下掃茅廁,同行者並罰。
牢頭欲哭無淚。
小澤副官官比他大,而且是出了名的冷臉怪,不論誰跟他說話他都冷著一張臉,光盯著人瞧。
同行的又是八爺,各大副官全被他逮著罵過,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倆祖宗一起來,他罰誰啊?
小燼副官這不為難他嗎?牢頭想死的心都有了。
——
「統,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關雲閒身在大牢心在看電影,吃完一桶蝦片,電影剛好播放結束,日子太安逸,以至於讓他總感覺忘了點什麼。
系統有些心虛,總不能是它偷賣餅子賺外快的事被發現了吧?
忽地,關雲閒驚呼一聲。
「我艹!昨天忘記打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