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薄倖在心裡把這見鬼的命運吐槽得體無完膚時,對面的藍糯捧著茶杯,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但是可惜啊,這位大金主後來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藍糯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對有錢人隕落的惋惜,「或許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大,終究還是被一區的財閥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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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世事難料……當年那麼風光矜貴的一個少爺,最後卻不知道無聲無息地死在哪個臭水溝里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
薄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對面感慨萬千的藍糯。
死在臭水溝里?
沒死透。
而且很不巧的是,剛好被你面前這個貪小便宜又多管閒事的倒霉蛋給撈回去了。
並且現在轉到了主角陣營。
不過事已至此,既然這操蛋的漫畫主線都已經「啪」地一聲直接呼在他臉上了,那麼他再逃避就顯得不太禮貌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極其自然地順著話頭問道:「既然這位蘇冕花了這麼大的價錢,那他留下的那些活證據肯定不一般吧?
「我對外頭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體實驗也略有耳聞,不如呢,你帶我去看看?」
藍糯倒也沒什麼防備,點了點頭站起身:「行吧,正好我也得去給他們送今天的抑制劑,跟我來吧。」
…
兩人穿過熱鬧的生活區,七拐八繞地來到了領域最深處的一座塔樓前。
隨著沉重的門「嗤」地一聲打開,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房間裡光線極其昏暗,幾張隔離床鋪上,用粗重的鎖鏈固定著幾個瘦骨嶙峋的身影。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脖頸和手臂的血管高高暴起,隱隱透著不正常的微光。
屋子裡迴蕩著壓抑的嘶吼和痛苦的喘息聲。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被拘束帶死死勒住的軀體正因為劇痛而瘋狂痙攣,金屬床架被掙得嘎吱作響。
對於這些被當成消耗品的實驗體而言,哪怕僥倖從那種喪心病狂的實驗室里活著逃了出來,往後的餘生,也依舊是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
藍糯嘆了口氣,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始跟旁邊的看護人員一起準備藥片:
「他們都是從那個黑產鏈里逃出來的。」
「雖然命保住了,但身體裡那些粗製濫造的實驗藥物根本清不掉,每天只能靠這些抑制劑強行吊著命……」
薄倖站在門邊,目光隨意地掃過那些病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他踏進這個房間的瞬間,原本迴蕩在屋子裡的悽厲嘶吼聲,似乎極其詭異地停頓了一下。
周圍突然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幾道隱沒在昏暗中的視線,越過看護人員的肩膀,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驚恐與戰慄,直勾勾地朝他這個新面孔投了過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角落裡,一個剛解開半邊拘束帶的實驗體,僵硬地轉過了頭。
渙散。猩紅。
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死死盯住薄倖。
而下一秒!
那人如同詐屍般猛然暴起!
「砰!」
他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力量,一把掀翻了看護人員,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薄倖直撲而來!
太快了。
薄倖根本來不及閃避。
「撲通」一聲悶響,那人重重砸在薄倖腳邊。兩隻枯瘦如柴的手宛如鐵鉗,死死攥住了薄倖的褲腿。
指甲「哧」地一聲,狠狠摳進肉里!
「好痛啊……救救我……求求你……好痛啊!」悽厲而破碎的哀嚎瞬間刺破了病房的死寂。
薄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回過神來,他試圖將自己從那人瘋癲的鐵爪中抽出來。
只是這人雖然瘦骨嶙峋,力氣卻因為藥物和畸變大得驚人,薄倖拽了兩下,一時間竟沒能完全掙脫。
「快!按住他!打鎮定劑!」
旁邊的看護人員見狀,趕緊大喊著沖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撲向那個實驗體。
然而,根本按不住!
那人枯瘦的身體裡不知哪來的恐怖怪力,猶如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猛地一甩手臂,竟硬生生將兩名壯漢掀飛了出去!緊接著,他張開嘴,不管不顧地就要朝薄倖的腿上咬去——
「嗡——」
就在場面即將徹底失控的剎那,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鳴。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恐怖的空間重壓轟然降臨!
那個正處於瘋狂邊緣的實驗體,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透明巨手死死掐住了命運的後頸,整個人僵在半空。
隨後「砰」的一聲巨響,他被那股憑空出現的駭人力量狠狠地砸回了金屬病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了!
藍糯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一把將薄倖往後拽退了好幾步。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嗤——」
厚重的門向兩側滑開。
一個眉眼間透著深深疲態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雖然看著病懨懨的,但那股極其強悍、剛剛鎮壓了全場的空間異能威壓,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媽?」藍糯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迎了上去,「你怎麼突然下到重症區來了?你的身體不是不能靠近這些高強度的輻射嗎?」
藍母沒有理會女兒,也沒有看那些重新被鎖死的病患。
她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越過藍糯,極其精準地鎖定在了薄倖的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和戒備。
「我不下來能行嗎?」
藍母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冷得掉渣。
但她這話卻沒衝著薄倖,而是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狠狠剜了自家女兒一眼:
「客人大老遠來做客,你把人家帶到這種晦氣的地方來幹什麼?平白無故讓客人受這種驚嚇,我平時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藍糯被這突如其來的劈頭蓋臉罵得一縮脖子,委屈地張了張嘴:「不是……」
「閉嘴。還不嫌丟人?」藍母冷聲打斷了她。
訓斥完女兒,藍母這才轉過頭,重新看向薄倖。
她臉上那股雷霆之怒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極其絲滑地換上了一副地主家待客不周的歉意,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未達眼底:
「讓客人看笑話了。這丫頭腦子缺根弦,辦事沒個輕重,把你帶這種晦氣的爛地方。沒給客人您整出個好歹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