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蘇冕扶著牆壁站起身。因為長時間躲在狹窄的通風死角里蹲著,他雙腿早就發麻,剛一動彈,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
他趕緊穩住身形,單手死死抵著耳側的通訊器,壓低聲音問道:「我現在進去嗎?」
通訊器對面,傳來一聲鼻音:
「嗯。」
得到確認,蘇冕深吸了一口氣,拖著還有些僵硬的腿,硬著頭皮跨向了那扇門。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頭頂的掃描儀閃過一道藍色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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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S級最高權限已確認。歡迎您,家主。」
這聲帶著十二分恭敬的電子音在走廊里驟然響起,直接把蘇冕嚇了一大跳。
家主?!
鏡花這下真是...居然簡單粗暴的給他套了最高權限!?
沒等他從這驚悚的稱呼中回過神,厚重的門已經在眼前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而就在大門開啟的同一秒——
走廊盡頭,那幾隻閃爍著猩紅電子眼的機械獵犬,剛好邁著沉重的步子轉過了拐角。
掃描紅光幾乎是擦著蘇冕的鼻尖掃了過去。
不過,那些獵犬的系統顯然已經被徹底篡改了識別邏輯。
它們只是機械地扭了扭脖頸,便像眼瞎了一樣對敞開的大門和蘇冕視而不見,繼續順著既定路線往前走了。
看著那幾隻擦肩而過的殺戮機器,蘇冕貼著門框,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心裡一陣止不住的後怕。
隨著門在身後重新合攏,外界的嘈雜與機械犬的沉重腳步聲被瞬間隔絕。
呈現在蘇冕眼前的,是一座極具科幻感的巨大機房。
黑壓壓的伺服器一直排到視線盡頭。黑暗裡,密密麻麻的幽藍指示燈連成了一片,滲人得很。
這裡就是蘇氏重工隱藏在下的數據中心。
周遭太安靜了,反而讓人心裡直發毛。
蘇冕咽了口唾沫,借著幽暗的光往裡試探性地走了兩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忍不住再次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問道:
「鏡花,這裡面……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機關?」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鏡花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輕快嗓音:
「不知道呢。」
蘇冕:「?」
他往前邁的腳步猛地一頓,滿臉都寫著荒謬。不是,你剛才隔著半個城邦秒破蘇家最高級別防火牆的逼格呢?!
「你……」
蘇冕咬著牙,剛想問點什麼。
「蘇少爺。」
鏡花卻毫無負擔地打斷了他:「我只負責幫你推開這扇門,可沒有義務給你當全天候的保姆。更何況——」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這裡可是你們蘇家的地盤。唔...希望你能活著出來。」
「啪」的一聲輕響。
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給,通訊被乾脆地單方面切斷
蘇冕:「……」
他死死捏著徹底沒動靜的通訊器,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口卡在嗓子眼裡的鬱氣還沒來得及發作,便又很快化作了一抹極其無奈的苦笑。
生氣嗎?倒也談不上。
蘇冕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這位鏡花先生突發奇想橫插一腳,自己這會兒恐怕早就變成下城區暗巷裡的一具無名殘屍了。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頂著家主的最高權限,毫髮無傷地站在蘇氏重工最核心的機密腹地。
可以說,對方已經把路鋪到了極致。
總不能指望一位高高在上的舊日怪物,還體貼地幫他把接下來的硬骨頭也給嚼碎了餵進嘴裡。
「……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蘇冕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那枚已經切斷通訊的終端妥善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圖什麼呢?不為利益,不求回報,甚至在賦予了他足以傾覆一切的權限後,又像個看戲的旁觀者一樣毫不留戀地抽身退去。
這位強大、又讓人牙癢的鏡花先生,行事作風簡直完全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去揣度。
但無論如何,這份恩惠,他是實打實記下了。
蘇冕收起腦海中那些複雜的思緒,重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的慌亂與無奈已經徹底褪去,只剩下屬於孤狼的狠厲與決絕。
蘇冕身形一閃,徹底融入了機房幽藍色的陰影之中,徑直朝著中央主控台摸了過去。
幽藍色光芒在黑暗中急速閃爍,照亮了蘇冕那雙布滿血絲卻前所未有明亮的眼睛。
「接入成功。」
隨著終端與主控台完美的對接,蘇冕面前猛地彈開了數十道全息投影。
在「家主」這一絕對權限的碾壓下,蘇氏重工那些被防火牆包裹的絕密檔案終於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
沒有猶豫,蘇冕十指翻飛,直接鎖定了資料庫最深處的那個標紅文件夾。
「全部下載。」
他按下回車鍵。
剎那間,整座機房仿佛被瞬間喚醒!
成百上千台伺服器同時開始了超負荷的瘋狂運轉,龐大的數據流化作肉眼可見的藍色光瀑,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瘋狂傾瀉!
震耳欲聾的系統轟鳴聲咆哮著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內迴蕩。
進度條以一種勢如破竹的速度向前狂飆!
80%……90%……99%!
「叮——」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下載徹底完成。
刺耳的警報聲在機房內驟然炸響的瞬間,蘇冕一把拔下滾燙的數據終端,死死攥在手心裡,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糟了!
蘇昀的暗線估計五分鐘之內就能把這裡徹底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