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盯著那張紙，嘴唇翕動了幾下，果然什麼都沒說。
別要她和她的兒子去做僕人就行。
話雖如此，她還是心疼房子，心疼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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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萊恩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遺產全拿出來，房子抵押，人還要去做工抵債。
自己只需要賣掉首飾和房子，要是再說「不」，那前面那通哭就白哭了。
而且又不是沒留著傍身錢。
「……」瑪莎沉默了很久，最終擠出一句，「……那、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謝謝舅母體諒。」萊恩低下頭，繼續扒飯，嘴角在碗沿後面悄悄彎了一下。
瑪莎和布魯斯的目的達到，也就沒再在飯桌上繼續裝。
他們快速吃了幾口，一會就找藉口，雙雙上了樓。
萊恩瞥了一眼，打了個響指。
一隻魔法蝴蝶就悄無聲息地跟上他們，飛到了瑪莎房間的門板上，靜靜停著。
萊恩面不改色地吃著飯，沒過多久，耳畔就傳來了瑪莎和布魯斯的低語聲，斷斷續續的。
布魯斯在哭：「媽……我不想搬走……我同學都在這裡……我們家真的要沒了？」
「閉嘴，小聲點。」瑪莎呵住了他，「帝都不能待了，他那同學的哥哥可是公爵，咱們惹不起。」
「誰知道萊恩那小犢子去了他家裡會不會惹什麼禍？到時候再把咱母子倆牽扯進去了。」
布魯斯嚎出了聲：「那怎麼辦？！我可不要去當僕人！」
瑪莎揉了揉眉心：「沒事，我們明天上午收拾收拾，找到機會就走，把這兒的爛攤子全丟給他。」
布魯斯問：「去哪兒？」
「去你父親那兒，換個城邦過日子。萊恩去做工更好，不用咱們養了，省一張嘴。」
布魯斯抽噎著：「那、那房子呢……」
「房子沒了還能掙，人進去了就什麼都沒了。」瑪莎恨恨地說了句，「這倒霉孩子，我就說你父親當初就不該堅持讓他去讀那什麼聖學院！」
「你看看都認識了些什麼人？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收留他！」
布魯斯抽抽搭搭的，但好像確實好受了些。
萊恩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終於放下了筷子。
女僕很識眼色地過來收走了殘羹剩飯。
萊恩也沒說什麼，只是擦了擦嘴唇，上樓回房間了。
第二天早上，裴越寧到了教室。
現在時間還早，教室里人不多。
林懷瑾正在看書，見他來了，一抬下巴打了個招呼。
裴越寧沖他笑：「早啊。」
林懷瑾：「早。」
裴越寧回到位置，心情頗好地哼著歌。
然而他剛把書包放下，班長就湊過來了：「越寧，萊恩今天請假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
「哦，好啊，我知道了。」裴越寧點點頭。
OK啊，也是一整個計劃通好吧。
於是裴越寧更開心了。
他坐下來翻開課本，沒過多久，奧利也來了。
奧利和裴越寧、林懷瑾都打過招呼，餘光卻瞥見斜後方、萊恩的位置正空著。
他皺了皺眉。
這都快上課了，萊恩怎麼還沒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裴越寧。
對方卻渾然不覺，還沉浸在自己的巨星夢裡，烏七八糟地唱著什麼歌。
還唱得怪獵奇的。
要他說，再這麼折磨人下去，不如喊執法所拿槍來打。
於是奧利一臉無語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準備預習一下今天的課業。
但是預習著預習著，他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鈴聲響了，但萊恩還沒來。
奧利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直到何疏明進來，才轉回頭。
他的面前攤著書，眼睛盯著書頁，但五分鐘了也沒翻一頁。
早上的課奧利上得心不在焉。
裴越寧好幾次回頭看他，要麼盯著黑板發呆，要麼cos達文西在紙上無意識地畫雞蛋，圈了一整頁都毫無察覺。
他也不知道這位便宜兒子是怎麼了。
總之再這麼魔怔，得喊銀杖議會拿聖水來潑。
奧利就這樣神神叨叨，一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
裴越寧剛把飯盒拿出來，一個人影就杵到了他桌前。
奧利一把子擠開了拿著碗筷準備過來乾飯的林懷瑾。
也不顧對方臉色，就這樣占據了裴越寧桌前的位置。
林懷瑾：？
裴越寧失笑道：「怎麼了？餓了？」
「不......不是。」
奧利耳尖微微泛紅，嘴唇抿著。
他站了好幾秒，斟酌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個……萊恩昨天跟你去哪了？」
裴越寧看著他，慢悠悠地笑了：「哦喲，這麼關心？怎麼不自己寫信去問他？」
奧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我、我沒——」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裴越寧不再逗他，「你是不是想問他今天為啥沒來？」
奧利點了點頭。
裴越寧表示理解。
於是，他擺擺手，隨口認真道：「他沒事，就是家裡有點事情要處理。你放心吧，下周應該就來上學了。」
奧利站著沒動：「……真的？」
「我騙你幹嘛。」裴越寧夾了一筷子菜塞嘴裡，「你這一上午課都沒聽進去吧？畫畫畫了一整頁。」
奧利：「…………」
他耳尖紅得快滴血了，扭頭就走。
走出兩步又停住，沒回頭：「……謝了。」
聲音很小，小到裴越寧差點沒聽清。
林懷瑾目送了一段。
「......你不吃飯了？」
奧利：「......」
哦哦。
於是他又一個潘周聃甩頭走了回來，悶頭在裴越寧旁邊坐下。
裴越寧從包里翻出幫他們帶的甜點，還貼心地配了份椰奶冰。
林懷瑾和奧利當然也不白吃，臨走的時候都塞了些小禮物給他。
三人一道吃著，裴越寧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嗯？」林懷瑾抬頭。
裴越寧咧嘴一笑，眼神飄向奧利：「上回咱們在雨林里弄的可可果已經處理好了。」
林懷瑾饒有興致地挑眉：「所以？」
「所以，周一問下萊恩。我帶上甜品，咱們一塊去他家玩兒吧？」
奧利一聽，頓時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
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