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看了李全一眼,又看了看蕭婉寧,見兩人齊刷刷點了頭,嘴角微微一抽。
行吧。
既然原先就是這麼教的,那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太子的爹,也不是太子的老師,犯不著為了一個六歲的娃娃跟太子太傅撕破臉。
方才那一嗓子住手,已經是多管閒事了。
楚雲把邁出去的腳收回來,重新坐回座位上,拱了拱手:「你繼續。」
周文本以為楚雲還要繼續跟他掰扯,甚至都做好了據理力爭的準備,沒想到這小子忽然就慫了。
「咳咳。」周文清了清嗓子,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說罷,轉身看向太子:「殿下,把手伸出來。」
蕭景的小臉更白了,嘴唇抿得緊緊的,本以為這位伴讀能攔一下老師,可楚雲提了一嘴之後,就沒後續了。
只好慢慢把手從書案底下伸了出來。
周文的戒尺落下來,啪的一聲,剛好打在蕭景的掌心。
這一聲,給剛閉上眼睛的楚雲,震得眼皮一跳。
這可不是那種做做樣子的輕敲,是實打實的一下。
蕭景的手掌被打得猛地往後一縮,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愣是咬著嘴唇沒吭聲。
楚雲睜開眼睛,看著周文的臉都憋紅了。
而且...
似乎還要打。
「殿下,把手伸好。」
果不其然,只聽周文又對著蕭景開口。
蕭景吸了吸鼻子,又把那隻通紅的手掌伸了出來,小小的手指頭還在微微發顫。
楚雲扭頭看向李全:「你們確定之前一直都是這麼教育的?」
李全點點頭。
他並未說謊,確實是如此。
在打了兩下之後,周文似乎才解完氣,放下戒尺,又繼續教導起來。
這下楚雲也沒心思打盹了。
他倒要看看,這老頭有多大的水平。
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楚雲約莫聽了一個時辰,只見這老頭嘴上都是仁孝禮儉勤,而且提問蕭景問題的時候。
都是一副嚴厲的狀態。
可一個時辰剛過去,正準備休息片刻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一個老頭。
楚雲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見他也是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蕭景小手還紅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看見第二位太傅進來,小小的身子又繃直了。
楚雲皺了皺眉頭:「這位又是誰?」
李全湊過來,小聲回道:「吳風吳大人,教太子經義的。」
楚雲嘴角抽了抽,上一個這老頭,看起來是教禮儀的,現在又來教經義的。
好傢夥,六歲的孩子,真能承受這麼多嗎?
楚雲站起身:「諸位,我有事出去一趟。」
然後看向李全:「李公公,隨我出去一趟。」
說著,也不等他們同意,徑直向外走去。
李全愣了愣身,也不知道這位爺又要幹啥,看了一眼兩個老頭,又看了公主一眼,微微頷首,隨即走了出去。
來到外面,楚雲並未走遠,而是在遠處的台階等著他。
李全來到面前:「楚公子,有什麼吩咐?」
楚雲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殿門:「李公公,我問一句,太子殿下平時都是這麼上課的?一天幾個時辰?幾位太傅?每個都拿戒尺?」
李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太子讀書的事,除了太子本人,他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眼下楚雲問起,他斟酌了一下,便壓低了嗓子一五一十地說了。
「楚公子,您剛才看到的,還只是上午,而後面....」
隨著李全緩緩交代,楚雲的臉色逐漸有些不對勁了。
太子蕭景的遭遇,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於是接著問道:「李公公,太子殿下平時有沒有逆反的動作,比如...這些老頭越不讓太子做什麼,太子越做什麼。」
李全聽後,神色一怔。
楚雲立馬捕捉到了他的神情,看來被自己說中了。
這太子很像歷史書上的一個人。
李承乾。
他們從小就被架在一個極高的位置上,身邊圍滿了板著臉的老臣,每天有學不完的功課和挨不完的戒尺。
越是乖巧隱忍,那些老臣就越覺得還可以再加一點。
因為太子沒反抗,沒反抗就是還能承受。
等到太子終於受不了開始逆反的時候,所有人又只會搖頭嘆氣,說一句此子頑劣,不堪造就。
不知因何原因,蕭景的遭遇比李承乾還要狠。
李承乾是在長孫皇后死去之後,才性情大變的。
而現在的蕭景,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楚雲不知道他還能忍多久,但根據自己所了解的,一直等到蕭婉寧奪位,太子似乎都沒怎麼出場過。
但能預料到的是,蕭景的結果,只會有兩個。
其一就是李承乾,落得個最後忍無可忍,被逼造反的結局。
要麼,就跟朱允熥一樣,慢慢的失去了鬥志,變成一個廢物。
楚雲一開始想的很簡單,皇家的事情,跟自己有何關係。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楚家,擺明了是跟皇家的關係,斷不開的。
不過根據原著中,蕭婉寧最後能奪位成功,應該有很大一部分,是太子的不作為,導致的吧。
「唉。」楚雲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是要插手此事啊。」
說著,朝著李全點了點頭,然後向殿裡走去。
李全自然也聽到了楚雲的嘀咕聲,這又要做什麼?
感覺今日不太太平。
楚雲回到殿中之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不打盹了。
而周文這老頭已經走了,只剩下吳風一個人。
吳風已經開始教太子經義了。
而他比周文教育的更壓抑,完全是打壓式教育。
哪怕提出問題,小太子答對,也沒誇獎。
但答錯,就要受罰了。
與此同時,皇帝蕭格已經上朝有一會了。
可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李全也沒在,身旁是一個比較年輕的內侍。
「東宮那邊,不會發生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