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跑到戶部,將消息告知給了楚明,然後恭喜了一下,都紛紛離去。
楚明站在戶部門口,看著五位侍郎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嘴角抽了抽。
恭喜?恭喜什麼?
恭喜他兒子三天之內連換兩個部,順便把剩下四個部全給嚇破了膽?
這算哪門子恭喜。
送走他們,在還沒到申時的時候,楚明就來到了刑部大牢之中。
到了刑部大牢門口,遠遠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陣吆喝聲和笑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頭在辦什麼廟會。
楚明黑著臉走進去,就看見他家小子坐在走廊中央,跟犯人們在聊些什麼。
鐵青著臉開口:「楚雲。」
楚雲聽到有人喊他,回首望去,見是自己父親,微微一怔。
他怎麼來了?
輕咳了兩聲,站起身來:「父親大人,你怎麼來了?」
楚明臉色嚴肅:「跟為父回家。」
楚雲一看他爹那張臉,就能想到今天的事已經傳到戶部了。
也沒多問,拍了拍袍子站起來,轉身跟犯人們擺了擺手。
「諸位,今日所作所為,本官想說一句,皆不是本官所願,也不是本官害了你,是這個....」
還沒說完,楚明在後面催促道:「別扯了,趕緊走吧。」
楚雲也只好止住話頭,跟著父親往外面走去。
身後的犯人,除了趙大牛,基本上都捂著下面,帶著慶幸的神色,看著楚雲的背影。
暗暗感嘆,若是讓這位閻王待下去,他們非要撞門身亡。
以死明志啊。
外面,父子二人上了馬車,楚明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揉太陽穴。
腦子裡反反覆覆就一個念頭。
這小子到底像誰?
以前那副悶葫蘆,卻有才子名聲的樣,倒是像他。
可那個時候卻一門心思放在公主身上。
完全不像他老子,想當初自己妻子......
扯遠了。
而現在的楚雲呢?
就幾天時間,跟換了個人一樣。
一旁楚雲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問他這麼早帶自己回家幹啥。
......
回到府里,楚雲率先跳下馬車,也沒等他父親,直接走到了院中。
祖父楚龍正在和管家下棋,王氏在一旁做些女工。
聽到動靜,都抬頭望去。
見楚雲在最前面,而楚明一臉鐵青的跟在身後,都有些疑惑。
這是怎麼了?
楚龍放下手中的棋子,笑呵呵地問了句:「今兒個怎麼回來得這麼早?牢里沒事幹?」
楚雲走到石桌旁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沒說話。
「唉。」楚明嘆了口氣,坐到一旁的石墩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五位侍郎二度進宮,聯名參了他一本,陛下鬆了口,讓這小子回家歇著。」
楚龍聽完,看了楚雲一眼,捋著鬍子不說話。
楚雲聽後,精神頭立馬就起來了。
陛下把自己擼了?
這可太好了。
以後等有機會,一定要再去刑部,看望一下這些犯人。
這次多虧了他們。
楚雲只想對他們說一句。
辛苦了。
有機會我再去看看你們。
王氏的目光則是在楚雲和楚明的身上來回交換,片刻後才試探著問:「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這逆子來說,當然是好事。」楚明一巴掌拍到一旁的石桌上:「你是沒看見剛才在戶部門口,那幾個侍郎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們還一個勁的恭喜老夫,恭喜什麼?恭喜這逆子在短短的三天時間,將六部得罪完了?」
楚雲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會?吏部工部還沒去過呢。」
戶部和刑部不用多說,兵部和禮部在戶部當員外郎的時候,就得罪了。
楚明聽後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立馬瞪向他。
楚雲見狀,立馬起身:「兒子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立馬離去。
待楚雲走後,楚龍這才看向楚明:「今日刑部,發生了什麼?」
聽到父親的話,楚明一臉悲憤的轉過頭:「爹,他在刑部讓犯人對對聯,對不上的就用木刀磨....磨....」
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他是文人。
怎能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但楚龍和王氏,還有一旁的管家都有些話好奇。
自家公子到底是磨什麼了?
平時老爺的這副神情,可不多見。
楚明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開口道:「牢里有個採花賊,事後殺人滅口的那種,雲兒就出上聯讓他對,對不上的話,用木刀磨採花賊的作案工具。」
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管家手裡的棋差點沒拿穩,趕緊低下頭假裝看向棋盤。
王氏張了張嘴,手裡的針線活徹底放下了,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別的什麼。
楚龍平時那平靜的神色,此時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磨了多久?」
楚明揉了揉額頭:「不知道,但不止採花賊一人,聽說其他犯人也被磨了,整個牢房嚎了整整一上午,換了三個獄卒。」
「犯人們有的要絕食,有的要提前問斬,說與其挨那個刑,不如直接砍頭痛快,一直鬧到陛下那邊,才算作罷。」
「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死刑犯,秋後問斬,等待時間的那種。」
幾人聽著楚明的語氣,都想笑。
可覺得笑出來有些不雅,都在強行繃住。
最後還是老太爺楚龍忍不住,放肆笑了出來。
隨即王氏也抿了抿嘴,露出一點笑容。
更別說管家福伯了。
楚明看著幾人,有些懵逼。
這時候該笑嗎?
不是應該考慮一下,這手段,傳出去讓別人怎麼說楚家?
楚雲回到屋中之後,一臉興奮,這官職終於是扔出去了。
太累了。
不枉自己一直搞事。
不過這幾天的生活似乎是有些平淡,公主竟然沒出什麼么蛾子。
而這蘇雲舟,也還沒問斬。
這可不行啊,留著豈不是當禍害。
想到蘇雲舟,楚雲一拍大腿:「誒呀,在牢中忘了見他一面了,真是不應該。」
「只想著搞事了,唉。」
楚雲懊惱的坐在一邊。
而宮中呢,大虎正在向皇帝蕭格稟告楚雲和公主的事。
蕭格聽著,緊皺著眉頭。
在大虎的口中,楚雲只不過是個木訥的京城才子,而且心系自己的女兒蕭婉寧。
可這幾日.....他的表情跟京城中的傳聞,完全不一樣啊。
蕭格百思不得其解,手指輕輕敲著案子,嘀咕道:「要不,在宮中給他安排個事?讓他離公主近點,看看能擦出什麼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