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一愣，顯然沒想到楚雲會主動要活干。
按照他的預想，楚雲這種靠著祖蔭上位的紈絝子弟，應該巴不得天天歇著才對。
「你當真要活干？」
「當真。」
這一下給周正整不會了，他本來是想著壓壓楚雲的氣勢，可沒想到竟然真的要活干。
知道他父親是戶部侍郎，雖說之前自己祖父也不差，但畢竟已經退了下來。
周正也不敢太過放肆，就簡單交給了楚雲一些事文書，讓他看需求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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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吏見狀，連忙上前，替楚雲接住文書。
楚雲帶著小吏回到公房，開始查看文書。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都是一些錢財需求。
刑部牢房需要修繕了，兵部一些將士需要提前準備冬衣，工部一些器械巴拉巴拉的。
都是一些小玩意。
楚雲大手一揮，全部批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處理完這些事情，楚雲便開始在房間寫寫畫畫，統計這幾天發生的事。
而楚明回到公署，為了避嫌，並沒有去看望楚雲，只是在別人口中得知楚雲處理了一些事情後，一直在公房沒出來。
滿意的點了點頭。
自家兒子，還是很穩的嘛。
不過...在楚明查看帳上的時候，有點不對勁。
今天好像批准了很多東西。
叫來小吏，仔細詢問一番之後，才知道自己兒子把能批准的都批准了，楚明一時間人有點麻。
「這都是楚雲批的？」楚明抬頭看向小吏。
小吏縮了縮脖子，點了點頭：「回侍郎大人，正是楚員外郎批的，他說這些申請都是正當需求，符合規定，所以就都批了。」
楚明嘴角抽了抽。
符合規定？當然是符合規定。
這些申請年年都有，年年都是這麼批的，從來沒有人說過不符合規定。
但問題是，戶部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楚明揉了揉太陽穴，一時之間感到有些頭疼。
而得到消息的周正，也懵逼了。
他交給楚雲這些事，純粹是因為他是侍郎之子，對這些應該耳濡目染，
一些量，應該能掌控的到啊。
可沒想到他全批了。
不過還好，還好，這些小玩意，銀兩用的都不是很多。
於是連忙來到公房內，找到楚雲。
「楚員外郎.」
楚雲看到他之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周郎中來了？快請坐。」
周正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斟酌著措辭。
楚雲也不催他，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副有話直說的表情。
沉默了幾息，周正放下茶盞，開口說道：「楚員外郎，今日那些文書，你全都批了？」
「全都批了。」楚雲點頭：「下官仔細看過了，每一份都是正當需求，符合規定，所以就都批了。」
周正深吸一口氣：「楚員外郎，本官知道你是第一次接觸戶部事務，有些東西可能不太了解。」
「戶部的銀子，不是只要符合規定就能批的。」
楚云：「那周郎中教教下官，什麼樣的該批，什麼樣的不該批？」
周正被問得一愣，想了想說道：「比如刑部的牢房修繕。」
「牢房破一點沒關係，犯人有地方蹲就行，能拖就拖，省下來的銀子可以用在更要緊的地方。」
「再比如工部的器械維修，庫房裡那麼多舊零件，拆拆補補能用好幾年，何必非要花銀子買新的？」
「兵部的冬衣倒是該批，但也要看庫存，去年剩了多少，今年需要多少，得算清楚帳，不能人家報多少就給多少。」
周正一口氣說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看著楚雲。
楚雲認真地聽著，覺得此人有點才能啊。
「周郎中說得好，下官受教了。」
周正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把話說清楚了：「那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行離去。」
楚雲也站起來，笑眯眯地回禮：「周郎中慢走。」
周正走出房門，擦了擦汗，幸虧今天的事情都不是很大，戶部能兜得住。
楚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周正這個人，看起來業務能力是有一些的，剛才那番話說得也確實在理。
可惜啊，好好一個能幹的郎中，偏偏是公主的舔狗。
也不知道公主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
看了看夜色，時間也差不多了，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家。
走出院子，該下班的都下班了。
回到府中，在院中看到一個婦人。
對方看見他，臉上立馬堆起笑來：「雲兒，下值了？」
楚雲腳步一頓，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原主的母親王氏，前幾天回了娘家看望生病的外公。
「母親，您回來了呀，外公身體怎麼樣？」
王氏擺擺手：「老毛病了，大夫說養幾天就好，你舅舅在那兒照應著呢，我不放心你，就先回來了。」
上下打量著楚雲，越看越覺得自家兒子好像變了些，但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聽父親說你當官了？戶部員外郎？」
「嗯，從六品。」楚雲陪著往膳廳走，王氏一邊走一邊念叨：「好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你爹在你這個年紀，還在抄書呢。」
楚雲笑了笑沒接話。
楚明這個時候也回來了，看到王氏之後，臉色一喜：「娘子，你回來了。」
王氏輕輕點頭。
一家人來到膳廳，圍坐在一旁，氣氛好不熱鬧。
溫存了一會，吃過晚飯，一家人聊天的時候，楚明忽然看向楚云：「今天在公署，周正給你派的那些文書，你都批了？」
楚雲點頭：「批了。」
楚明深吸一口氣，把茶盞往桌上一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批的那幾項，有些能壓半年？」
「周郎中後來跟兒子說了。」
「你.....」
楚明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王氏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雲兒頭一天當差，這點問題也沒事，你多教教他。」
被王氏一說，楚明想說教的心思泄了大半：「罷了罷了，明日機靈點，拿捏不準的就問問老夫。」
「老夫若還沒下朝，就問問周正。」
楚雲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賤賤的笑容：「兒子知道了。」
楚明看著他，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勁，不過事到如今，祈禱明天不會出么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