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一前一後來到朝堂，出乎意料的是朝堂只有一些大臣。
他還以為其他的學子們也到場了。
結果就他一個。
難不成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站在最後面的位置，等了片刻之後，皇帝蕭格來了。
都行完禮之後，隨著太監的一聲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後，眾人紛紛上前。
可基本上的事，就是科舉排名定了個一二三。
不過這些事都跟楚雲無關。
站著假寐了一會之後，上方的皇帝蕭格忽然說道：「楚雲。」
楚雲原本迷瞪的雙眼睜開，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隱約有了上課點名的感覺。
從末尾處走上前去：「草民在。」
皇帝蕭格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此次科舉，朕得知這不是你的真實水平，所以破例要你入朝為官，為戶部員外郎。」
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其他大臣也紛紛側目，目光在楚雲身上掃來掃去。
戶部員外郎，從六品，雖說級別不大，但這可不是什麼虛職，是實打實的差事。
楚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破例？入朝為官？
他才剛穿越過來幾天，就當官了？
不行不行，他的紈絝生活還沒開始，當什麼官？
這小六品的官，上不上朝另說，自己好不容易擺脫社畜牛馬的生活，現在讓他當官，那還不如撿起破碎的自己，讓女媧大人捏一捏，回到前世算了。
雖然前世也很苦，但生活條件不一樣啊。
但相較於楚雲，楚明可就興奮多了。
自己兒子要入朝為官了，還是戶部。
有自己和父親的幫忙，仕途一片光明啊。
連忙朝著楚雲眨了眨眼，示意他趕緊謝恩。
楚雲懵逼了，不是，我都說睡回籠覺了，還讓我當官？
尤其是看著自己父親的臉色，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陛下，這官，就算了吧，草民沒本事啊。」
楚明：？
眾位大臣：？
就連蕭格也是一臉懵逼，他也是廢了好大得勁，才說服自己，要給楚雲一個官職。
一方面是楚雲在京城的名聲確實好，不能因為此次科舉失利，就否認他的文采。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朝堂上的一番話。
讓他看到了楚雲此人，極具文采的同時，還特別坦蕩。
這才破例不看科舉成績，直接入朝為官。
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說自己沒本事。
楚明一時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其他大臣也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傳來。
「不當官？我沒聽錯吧？」
「定國公這孫子，腦子沒毛病吧？」
「這可是從六品的實職啊，多少人擠破頭都夠不著，給他都不要？」
「裝，接著裝。」
蕭格坐在龍椅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盯著楚雲看了好久，也沒看出來一絲玩笑的痕跡
「為何，給朕個理由。」
楚雲抱拳，微微躬身：「陛下，草民殿試上的答卷，您也看到了。策論狗屁不通，經義驢唇不對馬嘴。」
「就這樣的水平，草民要是當了官，那不是禍害朝廷嗎？草民丟不起這個人。」
蕭格嘴角抽了抽。
你丟不起這個人？
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回籠覺寫進考卷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丟不起這個人？
「朕說了，那不是你的真實水平。」
楚雲面不改色：「陛下，科舉是選拔人才的，草民連科舉都考成這個樣子，說明草民確實不適合當官。」
「若是讓天下讀書人知道，朝廷里有個連殿試都答得一塌糊塗的官員，豈不是讓人覺得朝廷的科舉形同虛設？」
說到這裡，楚雲又補了一句：「到時候，寒窗苦讀的學子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考的好不好不重要，只要有背景就能當個好官，長此以往，朝廷的威信何在？科舉的公信力何在？」
「況且，草民此次科舉失利，那就證明草民的才華退步了，大不如前，實在擔不起戶部員外郎這個重擔。」
眾人聽著楚雲的話，下巴都差點砸在地上。
雖然...雖然啊，他們感覺楚雲這番話說的很真誠，也是為大乾說的。
但話里話外，總是透露著一副不想入朝的模樣。
顯然，蕭格也看出來了，開口道：「楚雲，你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你不想當官。」
「陛下聖明。」
「朕聖明什麼？」蕭格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調：「朕給你官，你拿科舉公信力來堵朕。」
「朕說你是故意考砸的，你說你才華退步了，你這張嘴，倒是比你的文章厲害多了。」
話音落下，朝堂上傳來幾聲壓抑的笑。
楚雲面不改色：「陛下謬讚，臣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那朕也跟你說句實話，這官，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眾位大臣：「？？？」
什麼情況？
今日上朝走錯地方了？還是自己沒睡醒。
一個非要讓人當官，另一個則是一直在推脫。
禮部侍郎王同張大嘴巴：「陛....陛下剛才說什麼？」
同僚也是一臉恍惚：「好像是說，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戶部這邊更熱鬧。
一個年輕的主事湊到楚明身邊，壓低聲音問：「楚大人，令郎這是跟陛下槓上了？」
「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站在這裡的是不是我兒。」
楚雲也懵了，今日就非當這個官不可？
難道就擺脫不了當牛馬的命運？
草。
蕭格聽著下方的竊竊私語聲，輕咳了一下，頓時安靜下來。
「楚雲。」蕭格又開口。
「臣在。」
「你剛才說的那些，朕都聽進去了，但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講。」
「你說你才華退步了，不配當這個官。那你覺得，你祖父定國公，當年在沙場上拼殺的時候，有沒有說過我年紀大了，打不動了，你們另請高明這種話？」
楚雲一愣。
蕭格繼續說：「你父親在戶部幹了十幾年，有沒有說過我才能一般，這個官我當不了這種話？」
「沒有。」蕭格替他回答：「因為他們知道，朝廷需要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這是楚家的擔當。」
「你現在也是楚家的人。」
楚雲聽後，深吸一口氣，這老畢登，拿他祖父和父親堵他的嘴。
看來這個官，今天就得當了。
楚明站在旁邊，眼淚都快下來了。
短短兩三日，好像有好幾個人說過，自己的才能一般。
而且在陛下口中，這成了誇他的意思。
事到如今，只能領命了。
上前一步，還沒說話，門口走過來一個內侍，連忙下跪：「陛下，大事不好了，蘇雲舟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