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季彬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宋玉:「對了,冒昧問一句,宋書記有女朋友了嗎?」
這話一出,顧雨瀟立刻抬頭,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馮延宗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緊張。
宋玉的筷子也頓了頓。
他慢慢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這看似短短的片刻功夫,實則宋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將紙巾放下,笑著說:「這是付費內容。」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季彬繼續問:「宋書記,我說真的,如果名草有主就算了。要是沒有的話......你覺得我們吳大小姐怎麼樣?實不相瞞,伯母每次見了我,都逼著我給瑤瑤介紹對象。我之前曾經誇下海口,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到現在也沒給她介紹成一個。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回京城了。」
這話一出口,吳瑤先是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紅暈,伸手在季彬胳膊上狠狠擰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著惱:」你是不是閒的?我的事用得著你管?」
季彬被吳瑤掐的嗷嗷亂叫,宋玉則暗暗鬆了口氣。
馮延宗酒量淺,幾杯下去臉已經紅成了關公。
酒宴還沒散,宋玉看了眼時間,站起來說:」各位對不住,明天一早還要陪領導出差,我先撤了。」
馮延宗一聽,立馬跟著站起來,一直把宋玉送到別墅門口。
到了門口,他忽然從兜里摸出車鑰匙,一把塞進宋玉手心,又指了指自己通紅的臉,壓低聲音:」兄弟,你看我喝成這樣,沒法送你,你這樣,你開我的車回去。」
宋玉心裡一暖,他將鑰匙放到馮延宗的褲子口袋裡,說:」真不用,你回去陪客人,我打個車方便得很。」
馮延宗又把他往小區外送了一段。宋玉沖他揮了揮手,轉身沿著小逕往鉑悅灣大門走。
小區里綠植名貴,又靠著江,夜風裹著草木清香一陣陣吹過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宋玉走了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他下意識回頭,愣住了。
只見顧雨瀟提著裙擺,小跑著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壓著嗓子喊:」宋玉!你站住!」
宋玉怕她再喊,只好停下腳步等她。
顧雨瀟跑到跟前,氣喘吁吁,胸口微微起伏,抬頭盯著他:」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說走就走?」
」我不是說了嗎,明天要陪領導出差,不能回去太晚。」
顧雨瀟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過了幾秒,她邁步跟他並肩,沿著小徑繼續往外走。
兩個人走了一段,誰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眼看著離大門口越來越近,顧雨瀟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宋玉,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顧雨瀟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她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面上,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此時暖黃色的門燈光線從前面鋪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才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宋玉。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馮家再有錢,別人稀罕,我不稀罕。我今天就想聽你一句話......你喜不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就算這點喜歡不足以讓你娶我,我也可以等。」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眶都紅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宋玉,像是在等待一個判決。
宋玉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又不是木頭,顧雨瀟的心思,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沒有辦法。
幾秒鐘後,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深深嘆了口氣。
大門口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他轉過身,看著顧雨瀟的眼睛,聲音很輕:
」雨瀟,別人不知道,你卻是知道的。我身上背的情債已經夠多了,真的不敢再沾染是非。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但我可能…… 真不是你該等的那個人。」
顧雨瀟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卻沒去擦,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宋玉。
宋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狠下心,轉身離去。
謝謝你的一往情深。
宋玉在心裡說。
......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玉推開門,客廳里只開了一盞壁燈,暖黃的光線安安靜靜的。
他換了鞋,喊了一聲:」林市長?」
」回來了?」 林嵐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帶著幾分慵懶。
宋玉放下包,走進臥室,看見林嵐正蹲在打開的行李箱前疊衣服。
她穿著一身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正一件一件地把疊好的衣服碼進行李箱。
箱子裡一半是她的衣物,一半是他的。
襯衫、西褲疊得整整齊齊。
林嵐見他進來,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回來的正好,快來看看,帶著些衣服夠不夠?有沒有什麼忘記帶的?」
宋玉走過去蹲下,隨手翻了兩下,卻發現林嵐不僅將他工作要穿的衣服疊好放進去了,而且連貼身衣物都分了兩個小收納袋,內褲和襪子各裝一袋。
宋玉臉一紅,問:「林市長,您這次去省城開會,大概要幾天?」
「五天。」
」那這些夠了……」 宋玉話沒說完,背後忽然一軟。
林嵐從身後抱住了他,雙臂環在他腰上,下巴輕輕抵在他肩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不舍:」這次去省城,不光咱們倆,還有王敏和秘書科三個人,住的都是會議酒店。所以這五天…… 咱們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