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三部，林生踩著精準的時間點，走進辦公區。
幾個相熟的同事正圍在角落的全自動咖啡機旁，低聲說笑打鬧，語氣里滿是輕鬆的閒聊。
又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一天。
林生面帶微笑，一路和迎面撞見的同事點頭打招呼，熟稔地喊著彼此的稱呼。
穿過半開放式的辦公區，抬手推開了屬於自己的那間獨立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
九點半左右，老陳就拿著幾份資料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酒紅色襯衫，顏色鮮亮又張揚，在一貫低調的職場穿搭里顯得格外騷氣。
「怎麼樣了？」林生抬頭看向這個頂頭上司。
老陳聞言，故意抬手抖了抖手上的資料，動作瀟灑又嘚瑟，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自得：「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活脫脫像是剛中了百萬彩票，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臉上。
「得了啊！坐下再說。」林生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懶得跟他打趣。
老陳笑著落座，隨手將手裡的幾份資料整齊地排開在面前的實木桌面上。
「總共精挑細選了三個人，都是照著你的要求篩出來的。」
他頓了頓，忽然身子微微前傾，食指在第三份文件的封面上輕輕點了點，「前兩個形象唱功都還算過得去，唯獨最後一個……有點特別。」
林生點點頭，先伸手拿起了第一份資料。翻開的瞬間，一張精緻的藝術照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男孩不過二十出頭，眉眼清秀，長相帥氣亮眼，標準的偶像愛豆長相，一眼望去滿是精緻感，唯獨少了幾分硬朗的陽剛之氣，反倒透著幾分軟糯。
資料頁上清晰寫著，他是從某檔熱門選秀節目出道的新人，憑藉顏值吸粉無數，各大社交媒體平台累計有兩百多萬粉絲，算是小有流量的新生代藝人。
林生戴上耳機，點開附帶的音頻文件，耐著性子聽完。
男孩的嗓音清亮，唱功不算差，可完全沒有他想要的力量感，輕飄飄的，離自己的核心要求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幾乎沒有猶豫，林生直接在心裡給這個人打上了pass的標籤。
「下一個。」他抬手按下耳機的暫停鍵，用指節輕輕抵著太陽穴揉了揉。
老陳見狀立刻會意，迅速調出了第二段音頻。
第二個候選人的音頻開頭還算亮眼，台風穩健，氣息也還算充足，可當他開口唱到副歌部分時，林生微微蹙起了眉，總感覺歌聲里差了點靈魂，少了直擊人心的力量，怎麼聽都覺得不夠滿意。
「這就是你費盡心思給我挑選的將軍嗓？」林生挑眉看向老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我的要求差距太大了，這兩個都不行，就算是湊合用，我也不能接受。」
「你也知道現在的主流市場，基本上全是甜膩情歌，捧的也都是這種偶像型歌手，大家吃的就是這一套。」
老陳無奈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像你這種要力量、要風骨、要硬核嗓音的要求，一般都在國家隊裡才能找到，娛樂圈裡本就少之又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安撫道：「你先不要著急發火，這不還有第三個沒聽嗎？壓軸的都在最後。」
林生沒說話，伸手拿過第三份資料，翻開的瞬間卻微微一愣。
這份資料出奇地簡潔樸素，沒有花哨的精修藝術照，沒有誇張的潮流造型設計，素白的A4紙上，只貼著一張標準的一寸證件照。
照片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留著利落的寸頭，髮絲短得幾乎貼著頭皮，下頜線線條分明，鋒利得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出來一般。
他的眉毛濃密如墨劍，眼神銳利深邃，仿佛能徑直穿透相紙，直直看向人心，高挺的鼻樑上，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淺淡舊傷疤，平添了幾分硬朗的滄桑感。
姓名欄里，鋼筆字跡力透紙背，乾淨利落寫著兩個字：周杰，年齡31歲。
沒有多餘的頭銜，沒有亮眼的履歷，簡單得甚至有些寒酸。
林生壓下心裡的詫異，點開了這份音頻文件。
這聲音，仿佛是從厚重的地心深處奔涌而上，雄渾、厚重、磅礴，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金屬質感，砸在耳膜上，極具衝擊力。
低音區沉穩醇厚，震得人心頭髮顫；
中音區鏗鏘有力，帶著古樸厚重的震顫感。
他唱的是一首耳熟能詳的老歌，可經由他的嗓音演繹，那些爛熟於心的旋律，仿佛被注入了滾燙的生命力，煥發出截然不同的光彩。
他的嗓音帶著一絲砂紙般的粗糲質感，不圓滑，不討好，卻在每一處轉音、每一個尾音處，展現出驚人的精準控制力。
那聲音，就像一把出鞘的唐刀，寒光凜冽，鋒芒畢露，卻又能收放自如，剛柔並濟。
「這……是修音之後的效果？」林生摘下一隻耳機，乾澀地開口，連自己都能聽出語氣里的難以置信。
「純天然，無任何後期添加修飾。」老陳得意地搓了搓雙手，語氣里滿是「我就知道你會驚艷」的篤定。
林生重新戴上耳機，反覆播放著那段僅僅兩分鐘的demo。
周杰的嗓音在耳機里循環往復，他的咬字乾脆利落，帶著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勁兒，可在尾音收尾時，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剛硬中透著柔情，反差感十足。
「這個周杰，有什麼特別的？」林生抬眼看向老陳。
「他算是公司里的老人兒了，進公司兩三年，一直沒遇上合適的機會，屬於被埋沒的類型。」
老陳繼續說道，「剛進公司那會兒也發過兩首單曲，可惜反響平平，一方面是他這種硬核嗓音不符合市場主流，另一方面，也是他的形象太吃虧。」
林生重新看向照片裡那雙沉靜又銳利的眼睛，那眼神讓他瞬間想起在敦煌戈壁見過的雄鷹，孤傲、凌厲，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再看周杰的整體形象，標準的硬漢長相，寸頭、傷疤、硬朗輪廓，在如今滿屏花美男、小鮮肉的娛樂圈裡，確實格格不入，完全不符合大眾的審美偏好。
這樣的形象，想要靠情歌、靠流量出圈，本就是天方夜譚。
「現在市場上吃香的，永遠是溫柔情歌、甜寵曲風。」老陳不知何時走到了林生身後，「這種有美聲底子、自帶氣場的硬漢音色……」他故意話說一半，留足了未盡之意。
林生沒有接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自己要找的聲音，其他的林生不在乎。
「你先去聯繫周杰，安排試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不再多考慮考慮？」老陳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滿臉擔憂，「你也清楚，3月份的這場作品PK，對你、對公司都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哪怕不用天王天后撐場，至少也得找個一線歌手兜底，用周杰這種沒名氣、形象又不討喜的新人，風險實在太大了。」
林生擺了擺手，打斷老陳的勸說：「先試音，試過之後再下定論，如果真的不行，再另想辦法，總之我只選最適合的人。」
老陳看著林生堅定的神色，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這就去聯繫，你還是再多斟酌斟酌。」
「辛苦你了。」林生起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杯身已經微涼。
「跟我還客氣什麼。」老陳擺擺手，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等到老陳的身影徹底消失，辦公室重歸安靜，林生才在心裡默默默念：「系統。」
【宿主，在的】
「我要兌換歌曲《精忠報國》。」
【檢測到宿主需求，正在搜索曲庫……】
【匹配成功：歌曲《精忠報國》】
【兌換價格：488兌換值】
【是否確認兌換？】
沒有絲毫猶豫，在心裡默念確認。
瞬間無數音符、旋律、歌詞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入腦海，完整的詞曲編排清晰無比，牢牢刻在記憶里。
【兌換成功，扣除兌換值488，當前剩餘112。】
一小時後，印表機咔嗒咔嗒地吐出最後一張完整曲譜。
老陳又走了進來。
「周杰那邊聯繫好了。」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奔波後的疲憊，可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近期沒有任何商業活動，檔期完全空著，隨時可以過來試音。」
「明天下午，所有準備工作就能全部到位，後天上午，直接安排試音。」林生想了一下。
「可以，我回去就敲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