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搬進了辦公室，主管老陳有事沒事就會到林生這兒串門。
兩人經常就音樂創作和國內娛樂圈的現狀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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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雖然在作曲三部里是個領導，但私下卻是個資深樂迷，對各種音樂流派和圈內八卦都如數家珍。
幾天磨合過後，兩人無話不談。
這一天不知怎麼的就聊到了12月份發歌的話題。
」十二月份你準備發歌？」老陳突然問道。
他手裡握著保溫杯，保溫杯里泡著紅艷艷的枸杞。
這個事情不知道被同事嘲笑了多少次，他依然我行我素，絲毫不在意。
不過人到中年都能理解，畢竟誰還沒點養生的小愛好呢。
」嗯，正在構思中。」林生隨口答道。
」你該不會是想參加'諸神之戰'吧？」他滿臉的疑惑，連保溫杯都放下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林生莫名其妙：」什麼戰？」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個模糊的概念。
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剛出道沒幾個月的新人，平時也很少八卦，和同事們的聊天也不多。
對於這個諸神之戰，之前有聽說過。具體的不怎麼清楚。
林生打起了精神盯著老陳，等待對方的解釋。
」小林啊，你歌寫得不錯，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真要12月發？」老陳眼神里透著幾分擔憂。
林生有點懵撓撓頭：」怎麼了老陳？這有什麼說法嗎？趕緊說來聽聽。」
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直覺告訴林生這背後肯定有什麼有趣的行業秘密。
老陳突然笑得像只偷到雞的黃鼠狼：」哎喲！小林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12月發歌？你怕不是想當炮灰想瘋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辦公椅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林生一臉懵逼地看著這位在圈裡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
老陳搖搖頭，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架勢。
」來，讓老陳給你科普科普。」他翹起二郎腿，辦公椅隨著他的動作轉了小半圈，」知道什麼叫'諸神之戰'不？」。
林生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之前有聽說過，但了解的不多。」
對林生的表現老陳顯得很滿意。
」每年12月，」老陳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就是音樂圈的春節聯歡晚會加華山論劍。各大公司的天王天后，金牌製作人，連那些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詞聖''曲聖'都會冒出來。」他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仿佛在說什麼驚天大秘密。
林生瞪大眼睛：」這麼誇張？」這個形容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範圍。
在林生的認知里，發歌不就是選個日子上傳平台嗎？怎麼還整出武俠小說的感覺來了？
」誇張？」老陳嗤笑一聲，那根別在耳朵後面的煙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去年12月1號零點，各大公司同時發歌，伺服器直接崩了。微博熱搜前十全是新歌，不知道的還以為娛樂圈集體改行搞音樂了。」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翻找著去年的新聞截圖給林生看。
林生湊過去看老陳的手機屏幕，上面確實顯示著」音樂平台伺服器崩潰」的熱搜話題。
想想也是，基本上都是金牌創作人，演唱的都是歌王歌后，還有曲聖和詞聖也插上一腳。
他們的粉絲量和號召能力是非常恐怖的，林生咽了口唾沫。
」知道為什麼叫'諸神之戰'嗎？」老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林生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
」因為凡人根本不敢參與！一二線歌手這個月都躲著走，生怕數據太難看影響身價。至於三四線的...
老陳聳聳肩，做了個無奈的手勢，」反正也就那樣，什麼時候發都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從兜里掏出盒潤喉糖，自己吃了一顆，又扔給林生一顆：」他們就像春節檔電影裡的文藝片。」
老陳嚼著糖，說話有些含糊，」反正沒人指望票房，能混個'叫好不叫座'就算勝利。」
這下林生就明白了，一二線的平時發歌會有一個好的成績，但這麼多大神在，對他們影響太大，所以直接放棄。
但是三四線的不一樣，大神們發歌對於他們來講影響不大，所以也就無所謂。
老陳看林生表情不對，拍拍林生肩膀：」別灰心，你雖然成績一直很不錯，也很有才華，但12月...能避還是避開吧。」他的手勁很大，拍得林生肩膀生疼。
辦公室的空調突然顯得特別吵，發出嗡嗡的響聲。
」那...我到1月發？」林生弱弱地問。
雖然這麼說，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爽，這不就是逃避嗎。
老陳點頭表示贊同，並遞過一個眼神——明智的選擇。
他的眼神里既有過來人的經驗，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林生知道老陳是真心為自己考慮，但年輕人的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卻在他心裡翻湧。
林生還是不甘心，心裡蠢蠢欲動，如果能和那些大佬同台競技，這想法一旦產生就揮之不去。
重在參與嘛，也沒打算需要什麼好的名次，成績只要不是太差，也能接受，輸了也不丟人，再怎麼說他也是個新人。
林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性。
好的歌曲自己有很多，有金手指在自己倒不怕，現在不缺錢，實在不行兌換一個能打的，但是歌手不好搞。
像這種情況，一般的一二線歌手估計不會接受，這就難辦了。
林生很糾結，陷入了沉思中。
老陳看著林生的樣子，就大概知道林生的心中的想法。
老陳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枸杞茶，偶爾瞥一眼林生糾結的表情。
老陳能理解：年輕人嘛，都爭強好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種。
突然，老陳眼睛一亮：」等等，如果你真想參與，我有個主意。」
林生也來了精神:「說來聽聽。」
老陳湊過來：」你知道每年諸神之戰最缺什麼嗎？」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商機。
林生搖頭，完全跟不上這位老江湖的思路。老陳的思維跳躍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完全看不出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炮灰啊！」老陳一拍大腿，聲音大得嚇了林生一跳，」所有人都想當神仙，沒人願意當炮灰。但你想啊，要是一堆神仙打架的時候，突然冒出個真誠的小透明...」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手指在空中畫著誇張的弧線。
林生眼睛慢慢亮起來：」反差萌？」自己似乎捕捉到了老陳話中的關鍵。
」聰明！」老陳豎起大拇指，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咱們就打著'年度最勇新人'的旗號，宣傳語我都想好了——'明知是炮灰，偏要闖諸神'！」他說得眉飛色舞，那根別在耳朵後面的煙終於掉在了地上。
林生噗嗤笑出聲：」這不是找死嗎？」雖然這麼說，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認真考慮這個瘋狂的主意。
老陳的激情感染了林生，讓他覺得這個看似荒謬的計劃似乎真有那麼幾分可行性。
」錯！」老陳眼睛發光，彎腰撿起那根煙，隨手又別回耳朵後面，」這是行為藝術！現在網友就愛吃這套。到時候不用買熱搜，自然有人幫你轉發'這個勇闖諸神之戰的新人是誰'。」他模仿著網友的語氣，惟妙惟肖。
老陳越說越興奮：」咱們就光明正大地當炮灰，反而能殺出一條血路！」
林生看著老陳手舞足蹈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主意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老陳雖然平時看起來不靠譜，但他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市場的嗅覺確實敏銳。
也許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真能成為自己的一個機會？
」那要是真的很慘呢？」林生還是有點擔心。畢竟要在這種大場面中脫穎而出，難度實在太高了。
老陳神秘地眨眨眼：」那我們就再發條微博——'事實證明，炮灰果然是炮灰'，配上個狗頭表情，又能蹭一波熱度。」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但我覺得不會，你的歌我都聽過，質量絕對過硬。現在缺的就是一個讓更多人聽到的機會。」
燃起來了！林生的血液仿佛被老陳的這番話點燃。
這才是一個音樂人真正應該奔赴的戰場……不是畏首畏尾地計算得失，而是勇敢地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用作品說話。
林生徹底服了這個老狐狸，突然期待起這場」諸神之戰」了。
誰說炮灰就不能逆襲呢？林生握緊拳頭，做出了決定。
」老陳，就這麼辦！」林生的聲音堅定有力，」諸神之戰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