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兩天，林生倒是過的很愉快，沒有任何負擔。
張曉雯可是急得團團轉，她也不確定這麼短時間，林生能不能完成，還是比較煎熬的。
但是這和林生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天下午，林生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周五，14:33。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鍵盤上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心想：不能再拖了，不然這個周末估計很多人都過不好，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張曉雯昨天就發了消息問：」歌曲怎麼樣了？趙麗那邊又在催了。」她今天又問了一次。
」你該不會還沒開始寫吧？」
」再不給的話，我就完蛋了呀！」
有時候感覺她真煩人，這是不相信他呀。
想想也能理解，張曉雯不會懂得一個掛逼的能力。
林生只慢悠悠地回覆：」正在創作中，快了，別催。」
實際上，歌曲早在前兩天就完成了，林生只是...不想這麼輕易的就給張曉雯。
不然以後什麼事都找他，還不被炟煩死。
讓張曉雯也嘗嘗等待的滋味，她急歸她急，吃一塹才會長一智。
不要創作時間嗎？越是重要的作品，越要晾它一晾，像燉一鍋好湯，火候到了才揭蓋。
這樣才能體現他的重要性，才能體現他的價值。
」適可而止吧。」林生搖了搖頭，對自己說，把U盤插進電腦，將《紅豆》的曲譜列印了出來。
所有的準備工作之前都全部做好，包括:核對、版權，有些過程必須要經歷，有些手續必須要做。
A4紙從印表機里緩緩吐出，帶著微微的溫熱和墨香。
拿起曲譜，林生輕輕吹了吹不存在的灰塵，紙張邊緣還殘留著印表機滾輪的餘溫。
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張曉雯的辦公室。
推開電辦公室的門時，她正在打電話，什麼還要敲門？根本不存在的。
正想發火的張曉雯，看見林生手裡的紙張，眼睛一亮，匆匆對著電話說：」先這樣，我這邊有急事。」然後直接掛斷了。
」這是做好了？」她不確定的問道。
「答應你的事情，我哪敢放你鴿子？。」林生表現的很疲憊。
張曉雯幾乎是撲過來搶過曲譜，手指因為激動微微發抖，」我還以為你一時拿不出來呢。你知道趙麗那邊已經...」
林生聳聳肩，不想聽她廢話，打斷她的碎碎念：」好東西是需要時間，但並不需要很長時間。」
看著張曉雯迫不及待翻看曲譜的樣子，林生暗自得意。
張曉雯快速瀏覽著曲譜，眉頭漸漸舒展，嘴角上揚：」不錯啊，這個旋律走向...副歌部分很有記憶點。」
她抬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趙麗會喜歡的，這比她之前收到的那些作品強多了。」
」希望如此。」林生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餘生出品，必屬新品。
這首歌如果說趙麗還不滿意，那她也沒有必要出專輯了。
畢竟這可是花了幾百萬的， 」就剩下編曲了，下午我儘量完成。」
「非常感謝你林生，真的非常感謝。」張曉雯激動的有點語無倫次。
「那就辛苦你了，一事不煩二主，你辦事我放心。」
「先別高興的太早，趙麗那邊能不能認可還不一定呢。」林生提醒她。
「這個你放心，如果說這首歌她還不認可，那我也沒辦法了，直接放棄，愛咋地咋地。」張曉雯堅決的說道。
搞了半天還是這首歌給了她自信。
林生有點無語，反正做好他該做的，其它的也不需要他操心。
打了一個招呼，林生直接離開了張曉雯的辦公室，說真心話，這個辦公室他根本都不想來。
下午三點，錄音室開始編曲，這是林生最享受的部分，像給一幅素描上色。
畢竟對於他來說，真正參與的其實只有編曲，其它的基本上都是統子的功勞。
選了簡單的鋼琴前奏，加入一些弦樂鋪墊，副歌部分用了一點電子音色增加現代感。
耳機里，《紅豆》逐漸豐滿起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林生，」張曉雯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還端著杯咖啡，」下班前能給我嗎？趙麗說今晚必須拿到作品。」
林生頭也不回，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沒問題。」
「謝謝你啊！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吃飯還是算了，不要忘記答應我的事情。」林生再次提醒張曉雯。
「放心，放心。」她連忙點頭。
16:50，林生當著張曉雯的面，把最終版本發給了她，
她也沒有試聽，立刻轉發給了趙麗，然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終於趕上了截止日期，要是再晚一天，我這個日子真沒法過了。」
」能採用嗎？」其實林生真不關心，趙麗不唱有的是人唱。
邊問邊收拾著錄音室，」這首歌她都認可不了，我也沒辦法。」
張曉雯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你放心，這首歌不管是作曲還是作詞，又無可挑剔，她肯定會滿意的，我打包票。」
林生沒接話，準備離開。
他其實也在乎，但在乎的是錢。
《紅豆》林生可是花了好幾百萬的，目前來說是他最貴的一首歌。
還有之前談好的條件，要是被退回來，那之前的交易就全泡湯了。
晚上九點，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張曉雯的消息像機關槍一樣掃射過來：
」林生！！！」
」趙麗超級滿意！！！」
」她說這是近期收到的最好的作品！！！沒有之一。」
」下周一就安排錄製！！！」
」你太棒了！！！」
」天才！！！」
」我早就知道你能行！！！」
」她說要給你加錢！！！」
看著滿屏的感嘆號，林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故意等了五分鐘才回復了一個簡單的」知道了」，然後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到陽台上看著遠方的夜景。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深秋特有的清爽。
夜空中星星不多，但很亮，想起張曉雯著急的樣子，想起自己這兩天的」裝死」，想起趙麗苛刻的要求...現在一切都值得了。
遠處寫字樓的燈光像星辰般閃爍，林生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成功的喜悅。
回到屋裡，手機又亮了起來。
張曉雯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對了，趙麗問你有沒有興趣參與她這首歌的錄製？畢竟你是創作者，她說想聽聽你對編曲的更多想法。」
林生笑了，慢條斯理地打字回覆：」沒必要，我就不參與了。」
然後想了想又補充道：」讓她按曲譜來就行，錄製完後可以先發過來我聽一下。」
畢竟，真正的創作者可不是他，他只是個搬運工而已，但是聽一聽還是可以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周二下午，張曉雯讓她的助理來叫林生。
林生估摸著應該是歌曲錄製成功了，這是要他去聽聽看，有沒有什麼建議吧。
來到張曉雯的辦公室，就她一個人，看來張曉雯都準備好了，有沒有聽過林生就不知道了。
也不多磨嘰，打了聲招呼直接聽歌。
音樂緩緩響起，首先是悠揚的鋼琴聲，然後就是趙麗的歌聲:
「還沒好好的感受」
「雪花綻放的氣候」
幾分鐘時間一曲播放完畢。
趙麗用慵懶氣聲、弱混聲，把「相聚離開都有時候」的通透與「寧願留戀不放手」的執念唱得恰到好處。
整首歌:旋律簡單、上口、傳唱度極高，但不俗氣，溫柔又克制，沒有過度煽情。
張曉雯還沉醉在音樂當中:「把古典「紅豆相思」意象，轉化成現代都市人的情感。」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她繼續感慨。
「用一連串「還沒」寫盡遺憾、未完成、捨不得，精準戳中普通人的愛情痛點。」越說張曉雯越興奮。
「既有清醒通透，又有卑微留戀，矛盾又真實，必將成為一代人的愛情金句。」
「這必將是一首金曲。」她最終總結。
林生沒有反駁，點頭認同。
《紅豆》
演唱：王菲
詞：林夕
曲：柳重言
1998年 | 專輯《唱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