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溝比他想像中更窄。
兩邊的水泥壁濕滑油膩，有些地方已經塌了一半，碎磚和淤泥堆在溝底。
他背著背包，只能半蹲半爬地往前挪。
相機包被溝壁颳得沙沙響，這可是他吃飯的寶貝，與是他乾脆把背包抱在懷裡。
繼續向前。
溝里的空氣又潮又腥，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他爬了將近四十分鐘，膝蓋和手肘已經被磨得生疼。
要不是有這「大新聞」在前面吊著他，他早就放棄了。
終於。
又爬了五分鐘的他，才終於看到前面透進來的一點天光。
最終的出口，在貨場北角的一處舊泵房旁邊。
卓偉從溝里探出半個身子，先觀察了一圈，見最近的崗哨在三四百多米外，只能看到半個背影他才鬆了一口氣。
來到核心區裡面的卓偉，發現此處堆滿了物資。
但是空無一人，只有很遠的地方，傳來幾聲對講機的電流雜音。
他深吸一口氣，從溝里爬出來。
貼著泵房的牆根蹲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才慢慢往貨櫃堆場方向摸去。
「咦，為啥把這些東西堆在這，還搞軍隊來看著幹嘛？」
卓偉看著眼前只是普通日常可見的物資，心中不禁疑惑起來。
他原本看外圍守衛森嚴，以為是什麼軍事機密。
但沒有想到卻是一些生產線，和糧食等物資。
這讓他一時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白費功夫了。
就在卓偉東瞅瞅，西瞧瞧時。
他轉過兩個貨櫃堆成的巷道後，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是兩個人。
那兩個從直升機下來的人。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人，站在貨櫃堆中間，旁邊跟著一個拎平板的人。
兩人正在說什麼，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卓偉聽不到。
不過。
儘管不知對方在交談什麼，但是不影響卓偉的動作。
他快速躲在一隻，鏽紅色的舊貨櫃後面。
然後舉起相機。
把長焦鏡頭對準了那個方向。
接著他看清了一個讓他震碎三觀的一幕。
只見那個穿衝鋒衣的年輕人，抬手按在貨櫃上，然後那隻貨櫃就不見了。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那些幾十噸重的大鐵箱子，在他手底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像被空氣吞掉了一樣。
地面上原本堆得滿滿的巷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少下去。
而且那個「外星人」在收取的時候。
好似有意岔開。
隔一個收取一次。
見到如此離奇的一面，卓偉的瞳孔猛地收縮。
甚至他按下快門的手指都在抖。
但他雖然震驚，但是多年來養成的職業習慣，讓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
雖然第一下沒按下去，第二下才按實。
但至少拍下了十幾張照片。
但是快門聲，在安靜的集散點裡清晰得嚇人。
這讓他嚇得立刻縮回手。
把相機貼在胸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兩個人沒聽見，才又慢慢舉起鏡頭。
這一次他看到了更完整的畫面。
那個年輕人走到糧倉前，把手往上一搭，那個十幾層樓高的銀白色筒倉就憑空消失了。
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抽走了一樣。
卓偉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但他還是按住了快門。
他拍到了。
「外星科技……這他媽是外星科技……國外那些人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在月球背面獲得了外星科技。」
卓偉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激動。
巨大的驚喜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慄，呢喃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狂喜。
此刻。
他腦子裡的新聞標題，已經在飛速滾動了。
他仿佛看見這個視頻被發出來之後，全球的媒體都在轉載，所有的通訊社都在聯繫他，他坐在一堆錢里挑出價最高的那個。
他連怎麼和那個海外中間人，談判都想過了一遍。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措辭。
「我手裡有華夏最高機密的視頻，你們出價吧。」
最終。
卓偉連續拍了大概十幾分鐘，把相機存滿了三張卡後，這才不情不願地收回相機。
然後開始慢慢往後退。
他走得很慢，知曉越是最後時刻，越要小心的他，每一步都踩在沒有東西的地面上。
防止出現電影中踩到樹枝，或者碰倒什麼東西的場面。
抱著相機包的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喉嚨里發乾。
而且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原路返回，爬出那條排水溝，然後消失。
他退到舊泵房旁邊。
重新鑽回排水溝，知道鑽進哪腥臭難聞的下水道，卓偉才敢大口呼吸喘氣。
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靠坐在滿是污穢的管道壁上。
直到花了十幾分鐘，讓自己心情稍稍平復下來，卓偉這才再次爬起來，繼續朝外爬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
出口的光就在眼前。
就在卓偉剛爬出排水口，剛直起身還沒走兩步，就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站住，幹什麼的？」
聽到動靜的卓偉全身一僵。
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被這一聲喊得，離體了一瞬。
但好在多年來的經驗，讓他快速壓下心中的不安。
他控制住表情慢慢轉過身。
看見三個穿作訓服的巡邏士兵，從不遠處走出來。
領頭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一手持槍，一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對講機上。
另外兩個也是一左一右散開，封住了他的去路。
見到這一幕。
卓偉腦子轉得飛快。
他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笑容，把相機包往身後藏了藏。
「哎呀，解放軍同志，我是外邊那個……額……」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東北方向。
「我是來這邊幫忙的，我哥在集散點開貨車。我剛才尿急，在牆根底下撒了泡尿，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領頭的士兵沒理他的解釋，目光掃過他身上的泥。
又掃過他背在身後的手。
「你把背包拿過來，我看看。」
「背包？背包里就一些乾糧和水，真的沒什麼。」
卓偉笑得更加殷勤，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