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看了一眼手錶,又抬頭確認了一遍頭頂的棚網。
這時他手中的對講機傳來聲音。
「報告,核心區人員已全部撤出。
下一批輪換人員在外圍就位,監控系統關閉完成,營地已完成物理斷電。」
「收到。」
說完梁宇轉頭看向郭旭,對他點了點頭。
「清場完畢,你現在可以開始收了,記住剛才我和你說的收取圖,一部分一部分分批次收取。」
郭旭點點頭,朝那片被迷彩棚網覆蓋的區域走去。
梁宇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平板,上面是各區域的實時庫存清單。
每收一個區域,他就會在平板上勾掉一塊。
郭旭從A1區開始。
他走到第一排貨櫃前,中級空間像是打開了一個無形的口子,郭旭附近的貨櫃,像一塊被抽掉了支撐著的木板,掉落虛空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沿著貨櫃之間的巷道快步走,每經過一個箱子,那個巨大的貨櫃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消失。
幾萬立方米的堆場,他走了大概四十分鐘。
間隔著收完A1、A3、A5到A11區後,他拐進B1區。
盛放糧食的容器,比貨櫃少的多。
只有幾十個而已。
但是看著眼前長寬都有30米,高兩米的大傢伙,郭旭有些沒底氣。
他之前收的最大的也不過是貨櫃。
像是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他不確定還能不能收取。
郭旭站在最近的一個容器前。
這一個裡面就裝了大約1800噸的糧食。
一秒。
兩秒。
就連一旁的梁宇,看到這個大傢伙毫無動靜,不像之前郭旭經過就能收取。
他也在心裡捏了一把汗,因為這也是智囊團做的一個實驗。
要是郭旭的空間能直接收取,不超過100米的東西,那麼有很多操作就能更加高效起來。
就比如一些糧倉的筒倉,那建造標準很特殊,底部是整體澆築的混凝土基座。
糧倉和基座之間有幾十個液壓卸料口。
如果只抽走糧食,剩下的空殼子還得耗費人力拆除。
到了地方還得建造,耗時耗力不少。
但是如果眼前這個能裝的話,那麼……
梁宇剛冒出一個念頭,郭旭就已經把手搭在第一個糧倉上。
刷……
眼前突然消失的一大塊,讓梁宇眼睛一亮,瞬間興奮起來。
巨大的容器在郭旭手底下「消失」的那一瞬間,地面仿佛都顫了一下。
郭旭踉蹌了一下,梁宇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倒不是有什麼「精神」消耗,只是郭旭剛才太用力按,手底下突然失去支撐罷了。
接著兩個人都看見了,糧倉原來紮根的地方。
現在只剩一圈濕漉漉的水泥印子,和一大塊乾乾的地面。
「我的天,這太好了。」
梁宇捏緊了拳頭。
「看來我的空間收取是按體積算,不按形狀和重量。」
郭旭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看來只要是不超過你空間大小的獨立個體,就能直接收取進去。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直接拆基座,到了地方只要單獨建造一個基座就可以了。」
梁宇記下這一條,心情很是愉悅。
「相比一點點拆除,切掉倒不算太難,弄台切割機就行。
這樣以後遇到那種大件,像是生產線、龍門吊、高壓電塔這些東西,直接每次都把基座一起拔起來,到了安置點能省下天量的資源和人力物力。」
聽到梁宇的話,郭旭認同地點點頭。
這些事他也想過,但第一次干大規模的轉運,很多細節得靠實踐去實驗可行性。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郭旭繼續往前走。
接著那些糧倉一個個消失。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排,稀稀拉拉,但又整整齊齊的方形水印。
收完B區的大部分物資後,梁宇的平板上已經勾掉了將近一半的庫存。
雨還沒有停,棚網上落下的雨滴打在空蕩蕩的水泥地上,聲音比剛才空曠了許多。
畢竟剛才地面上原本堆滿東西。
雨點落在貨櫃和各種雜物之間,被吸走了大半。
現在東西少了一半,雨聲就都落地了。
來到C區。
這裡的生產線已經封存包裝好了。
那些從工廠里拆下來的成套設備,被包在厚厚的防潮膜里,外面用鋼架固定。
碼成了無數排。
郭旭還是老辦法,走過去,一個個收取過去。
收起來的速度比前兩區更快,因為這些打包體形狀規整,而且數量少。
不像貨櫃那樣,需要拐彎抹角地走巷道。
二十分鐘,C區清空一半。
D區油料區最難處理。
幾百個巨大的臨時儲油罐,裡面裝著成品油。
梁宇小心地在一旁提醒。
「油罐收的時候穩一點,雖然空間內部不存在碰撞和晃動的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挨個收比較好。」
郭旭點點頭,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到一個儲油罐前都停下來,把右手按在罐壁上。
儲油罐消失的時候,裡面的液體紋絲不動,像是被連空間一起搬走了一樣。
他收完最後一個規劃油罐站起來。
看見梁宇已經走到了平面圖的最後一塊區域。
「最後一個點,醫療物資。」
貨櫃裡面存著藥品和醫療器械,收起來最輕鬆,郭旭進去轉了一圈。
再一轉身地面已經空了。
梁宇在平板上,把最後一塊勾掉,然後抬頭說。
「連雲港核心區,清空百分之三十,已完成第一階段。」
郭旭站在雨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稀疏了很多的集散點。
幾平方公里的地面,一個多小時之前還密密麻麻,堆著上百萬噸的物資。
現在卻成了中年人的頭頂,稀稀疏疏的。
「走吧,我們去安置點卸貨。」
「好。」
二人一同朝著直升機走去。
直升機從連雲港起飛時,雨還沒停。
旋翼捲起的水霧糊在舷窗上,外面的集散點,很快縮成一塊被迷彩棚網蓋住的灰綠色補丁。
郭旭把濕透的衝鋒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梁宇遞過來一條干毛巾。
他接過來胡亂擦了兩把臉,就歪著頭靠在了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