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放完最後一台機甲後，來到操作台前按了一下消毒總閥門。
瞬間。
高壓水槍噴出細密的水流，以高壓模式從第一排機甲的肩甲，開始沖刷。
水流裹著極細的水珠，將附著在裝甲表面上，末世帶回來的浮塵和病毒一寸一寸地帶走。
水流順著裝甲表面的導流槽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幾條細細的水流，流向廠房牆角的集水口。
沖完之後是紫外線。
郭旭關掉水槍，走到廠房控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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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紫外線燈管從預亮模式，切換到滿功率模式。
整排燈管同時增亮了一檔。
藍色光轉為更濃郁的紫藍色，整個廠房被籠罩在冷光里。
也就是在亮起的瞬間，郭旭以最快的速度，逃命似的跑出廠房。
等了大約四十分鐘。
紫外線燈已經開始倒計時自動關閉。
隨著密封門從中央，向兩側緩緩滑開，液壓機構也發出低沉的泄壓聲。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黑壓壓的人群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在大門洞開之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廠房內部。
消息在基地里傳開的速度，比無線電還快一些。
所有沒有值勤任務的人，幾乎都跑來了，他們擠在安全線後面，踮著腳往裡看。
周衛東第一個走進去，郭旭跟在他身後。
入眼的是一排排標準型外骨骼，銀灰色的裝甲在他兩側列隊，像一隊沉默的衛兵。
忽然。
周衛東發現了一台單獨陳列在，裝配架上的定製款。
看著那明顯和普通款不同，款式更加精緻，也更加美觀的機甲，周衛東轉頭看了一眼郭旭。
畢竟那台機甲比其他機甲高出一大截，肩甲比標準型厚了一倍。
有種鶴落雞群一樣扎眼。
周衛東圍著郭旭的機甲走了一圈，用手背敲了敲腿甲的側面，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
在他身後。
那些科研負責人和軍官們，則是三五成群地各自圍著一台機甲。
一個個的眼神冒著綠光，好似貂蟬進了狼窩一樣。
相比那些軍官，技術員觀察的點明顯不同。
他們更加關注關節結構、伺服電機、以及能源背包接口布局。
再往後。
基層的士兵們，因為沒有命令不敢進入，所以只能在大門口的警戒線外觀看。
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便踮著腳、側著身子從人縫裡往前看。
幾百上千雙眼睛，像是粘在機甲上一樣。
換個比喻的話，那就是一個坐了20年牢的色中餓鬼，看到一個誘惑力滿滿的潘金蓮。
有人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戰友，下巴往廠房裡揚了一下。
「這要是我能上手開一圈，讓我現在戰死都願意。」
旁邊那人也使勁點了點頭。
周衛東的眼睛終於從定製款上面挪開，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嘚瑟的郭旭也不計較。
反而一臉熱絡地摟住郭旭的脖子，一副「爺倆好」的樣子。
他指了指那台機甲，用一種壓不住酸意的語氣問。
「大侄賊，你看平時叔叔待你不薄吧……」
郭旭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卻沒有成功。
但是依然嘴硬道。
「打住，這一個是我特製的，不可能給你，恕機甲和女友不能外借。」
看著郭旭那嘚瑟中帶著堅決的表情，周衛東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在心裡告誡自己。
「不能打不能動手，這小子是個寶貝……」
強壓著動手衝動的周衛東，眼珠子轉了轉，換了一個想法。
「那你看你周叔我適合穿什麼樣式的？」
最終。
郭旭答應了周衛東，有機會和那邊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再出個「指揮官」款式的。
等自己的目的達成後。
周衛東的目光，終於從郭旭那台定製款外骨骼上挪開。
既然定製的穿不了，那就先試試普通的。
他轉過身剛準備找一台鑽進去試試，就看著警戒線外，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士兵們。
那些黑壓壓的腦袋，一個比一個伸的長。
有人在人縫裡踮著腳。
有人側著身子，從前面戰友的肩膀上往裡瞄。
有人把下巴擱在別人的頭盔頂上，被擱的那個人渾然不覺，因為他自己也正伸著脖子往前看。
整個廠房門口像是馬蜂窩一樣，嗡嗡的議論聲混成一片。
從「我要是能穿怎麼怎麼樣」到「我穿上肯定比你跑得快」。
見到這樣無紀律的一幕。
周衛東朝門口走了兩步，深吸一口氣。
「立正！」
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
整個廠房門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那些剛才還在伸脖子、踮腳尖、側身探頭、的士兵們。
在同一瞬間雙腿併攏，腳後跟磕出一聲整齊的脆響，每個人的雙手都貼回了褲縫。
目光全部從機甲上收回來，直視前方。
哪怕是躲在角落裡，對著外骨骼流口水的老兵，在「立」字剛出口的瞬間已經站得筆直。
流口水的表情還沒完全收回去。
但身體已經完成了從「圍觀群眾」到「列隊士兵」的切換。
一個個下巴微收、胸膛挺起。
儘管眼珠子還在滴溜溜往機甲方向瞅，但脖子紋絲不動。
周衛東的目光從隊列最左側，緩緩掃到最右側。
然後再次下令。
「所有非技術組人員聽令：按連排編制，分批進入參觀，每批三分鐘，嚴禁觸碰，嚴禁拍照，嚴禁以任何方式試圖鑽進駕駛艙。」
他頓了一下，看著幾個剛才試圖趁亂，從警戒線下鑽過去觸碰機甲的毛頭小子。
「第一批，尖刀連，其餘人，向後轉，跑步退出廠房。」
整支隊伍像一台精密機器，開始按指令運轉。
後退、轉向、跑步。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不到片刻，廠房門口就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只留下按批次排隊等候的各連隊，站在警戒線外安靜地等著輪到自己。
也就是在周衛東驅散眾人的時候。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四個老戰友，正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各種的防區急的亂轉。
因為他們給周衛東打電話，發現竟然關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