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氣流面前,那個小傷口瞬間撕裂整個傘面。
降落傘瞬間失去氣動外形,整朵傘花像被捏癟的紙團一樣塌縮下去。
那個士兵在下墜的那一瞬間,便感受到了從背上傳來的異樣。
那股猛烈的拽力消失了。
身體忽然變得輕飄飄的,四周的空氣在耳邊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從九百跳到了七百。
每一秒都在極具猛縮。
「自己的主傘壞了。」
這是劉洋腦海中在零點幾秒內,就做出的判斷。
極速墜落帶來的失重感傳遍全身。
但他沒有慌。
作為一名空降老兵,他明白此刻最應該做的,不是毫無意義的慌亂,而是進行自救。
外骨骼的空降模式,在這些天的訓練中,被劉洋在腦海中反覆操練過上百遍。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左手扯住已經失效的主傘鎖扣,用力一拽。
幾根殘存的傘索,在外骨骼的機械拉力下被直接扯斷。
失去支撐的傘布,從他背上脫落。
然後他讓自己的身體,在自由落體裡恢復穩定。
雙臂張開,腿部分開。
整個人從翻滾中改平。
最後。
在距離地面大約五百米的時候,劉洋的右手抓住備用傘的拉環,沒有猶豫,用力一拉。
嘭——
備用傘彈開。
那朵比主傘小一圈的白色傘花,在極低的高度被氣流瞬間充滿,傘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膨脹聲。
劉洋的下墜速度被猛地拽住。
他整個人在空中,被拉得劇烈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高度表。
三百五十米。
劉洋有些慶幸自己主傘,被撕碎的高度夠高。
不然再晚幾秒,再低個200米。
他可能連備用傘連展開的時間都不夠。
做完這一切後。
劉洋感覺自己的心跳,急促得像擂鼓一樣。
但現在不是慶幸的時候。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傘繩的操控帶,開始調整方向。
朝著降落區中心那片,相對開闊的地面滑去。
與此同時。
地面上那些,被聲波驅散在邊緣的變異獸群,終於等到了它們忍耐的極限。
第一批傘兵落地時。
地面的震動和「食物」的氣息,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它們的食慾。
幾頭體型較大,抵抗力強的變異野豬,從側翼的灌木叢中衝出來。
它們的身形比末日前大了兩三倍,寒冷讓它們渾身,都覆蓋著硬化的鬃毛。
龐大的體型,讓它們在奔跑時像是一輛輛百噸王一樣。
除了變異野豬外。
那些一直徘徊在聲波邊緣的棕熊,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也從機場外的荒野中撞出來。
泥土碎塊在它腳下,像餅乾一樣碎裂。
還有幾隻雪原狼,也從更遠處開始加速奔跑。
它們跑得更快也更靈活,在隊伍中來回穿插,試圖尋找落單的獵物。
馬宏宇的腳剛觸到地面,還沒來得及解掉傘包。
就看見最近的那頭變異野豬,從側前方不足五十米處猛衝過來。
它的衝刺極快,低頭將獠牙對準了他的腰腹。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倒映著銀灰色的金屬反光。
馬宏宇來不及思考。
右臂的電磁步槍,在落地前就已經從掛載位翻轉到位。
槍托抵在肩甲的內側凹槽里。
他在野豬衝到三十米距離時,便猛地扣動了扳機。
彈丸從野豬的頭骨上方貫穿進去。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身體繼續往前沖了好幾米,最後擦著馬宏宇的腿甲翻倒在旁邊。
四肢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了。
馬宏宇沒有低頭看它,他已經開始跑動。
一邊跑一邊把傘包從背上扯掉。
同時嘴上在頻道里下達命令。
「所有人落到後,先確認安全,別去管傘包,先清空降落區再說。」
儘管此次空降,6架運20機組的人,已經在控制空降點。
但眾人落地後的範圍還是太大了。
上百名傘兵,散布在機場周圍近兩平方公里的地面上。
有人落在跑道北側的碎石帶。
有人落在候機樓東面的灌木叢邊緣。
有人落在了更遠的停機坪區域,或者是機場外圍。
顯然那些變異獸,比他們更熟悉這片地形。
它們從聲波覆蓋區的邊緣各處,瘋狂湧進來,每一個落單的傘兵,都面臨被從側翼或背後撲擊的風險。
最邊緣的一個戰士,落地後剛從傘繩里掙脫出來。
一頭變異猞猁,就從側面不到二十米的掩體後面猛撲過來。
原本在末世前只有一米多的猞猁。
在病毒變異後,體型直接有三四米長,宛如一輛小轎車一樣。
看著飛速撲來的變異獸。
那個戰士來不及抬槍,只能將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外骨骼的裝甲板,在猞猁撲上來的瞬間,承受了巨大的衝擊。
他被整個拍飛了出去。
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把鬆軟的凍土砸出一個淺坑。
但他在翻滾了兩圈之後,已經用手臂撐住了地面,右腿蹬地借力翻身站了起來。
頭盔面罩上跳出一個提示框。
左前臂裝甲受到猛烈撞擊,好在不影響作戰。
那頭猞猁撞了人後,頓時小小的腦子裡,冒出大大的問號。
他原本的必殺一擊,不僅沒有撕碎獵物,反而被外骨骼裝甲的反震力量,給震得腦門發懵。
它原地甩了一下巨大的頭顱,鼻子裡噴出兩股白氣。
耳朵明顯朝後趴了下去,整個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就在它愣在原地發蒙的那幾秒鐘。
趁著這個間隙,遠處另一個方向,突然飛來的兩發電磁彈丸,從側面貫穿了它的頭骨。
它那龐大的身體晃動了兩下,膝蓋一軟,轟然倒下。
而也就在這個戰士危機解決的時候。
另一邊。
落在機場附近的另一個戰士,就顯得不是很幸運了。
他落地時。
正好落在了一小群雪原狼的包圍圈中間。
剛落地就被迫就地翻滾著躲避,最近那一頭的撕咬。
外骨骼在劇烈運動中,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
但好在他的作戰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在翻滾中掏出槍,連續扣動扳機。
電磁彈丸在近距離內,一連貫穿了三隻雪原狼的身體。
但忽然有一隻雪原狼,從背後跳上來咬住了他的肩甲。
……